【阿濃專欄】小店除夕

　　《人間喜劇》中的一則愉快小品，著重的是氣氛和人物的描寫和一個有趣的結果。

　　時間是中國曆的大除夕，地點在多倫多一家除夕也不休息的中國餐廳，氣候是飄著小雪。

　　人物是「我」和阿傑。

　　紅燒蹄膀、髮菜蠔豉、南北杏豬肺湯和香片的茶香加上滿座賓客，還有人在門外排隊。

　　我和阿傑談起童年過年往事。我記得爺爺是一間小鞋店的東主。大除夕的晚上鞋店開到凌晨兩三點，他讓夥計回家團年，獨自留守店中。所以多年來除夕晚上那頓飯，總不見爺爺在座。我奇怪，為什麼有人要捱到那麼晚的時間，才去買鞋過年。

　　阿傑說他童年節目之一是送財神，在紙紮鋪買一大張寫揮春用的紅紙，裁成一小張一小張，歪歪斜斜的寫上「財神」兩個字，便一家家去按門鈴。

　　「誰呀？」

　　「財神到！」

　　門開處遞上紅紙，換幾毛錢。

　　（這時門外進來一個推銷彩票的洋人，但沒有人幫他買，終於來到他們桌前。）

　　他的靴子破了，身上散發著煙味和酒味，帽子和鬍子上的雪花融了，變成小水珠。他含糊不清的說這一期頭獎有100萬，明天便開彩。

　　阿傑用英語對他說，彩票他從來不買，但可以教他講三個中國字，他只要到每張桌前講這三個字，情況會不同。

　　（阿傑教會了他講這三個字，那漢子一張張桌子走過去，說著他不明白的中國咒語，果然把彩票一張張賣掉。）

　　最後剩下一張，來到我們桌旁，向我們致謝，並且要把那張彩票送阿傑。阿傑婉拒了他。於是他向我們鞠躬，並且把阿傑教他的三個字對我們說了一遍：

　　「財─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