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評論】非典型多數政府誕生 社會信任成最大代價

【世道仁心】卡尼領導的自由黨少數政府，上周一（4月13日）在三場補選中全勝，再加上近月羅致5名反對黨議員過檔，成功轉化為多數政府。創下加拿大史上先例，成為首個不是經過大選直接產生的聯邦多數政府。

即使反應不如保守黨黨領博勵治般激烈，指卡尼靠「幕後交易」取得多數；不少人仍如新民主黨黨領Avi Lewis所言，感覺 「很不對勁」。

毋須跟黨走的民主原則

根據憲法，議員是以個人身份代表選區，而非政黨的投票機器，因此制度並不禁止議員轉投他黨。

從體制設計而言，這是為了強調議員與選民的連繫，避免黨領對黨團的絕對控制。即使過檔會傷害部份選民的感情，卻也正反映代議士毋須跟黨走、毋須効忠黨領導的民主原則。

然而，社會也必須警惕，這種合法操作，若在短時間內集中出現，可能對「民主韌性」（Democratic Resilience）造成實質傷害。

民主社會的免疫系統

「民主韌性」是指一個社會在面對政治動盪、外部威脅或制度挑戰時，仍能維持民主運作並自我修復的能力。這套「免疫系統」，可分為「硬件」和「軟件」兩部分。

硬件是指成熟憲政體制、公平選舉制度，對行政權的法律規範。軟件則是民眾對政治制度的信任與認同。

硬件提供框架，軟件則決定制度能否𣈱順運作。當民眾相信制度能反映民意，民主韌性便強；反之則弱。

近年民主國家普遍關注韌性議題，原因在於專制政權對開放社會的認知作戰愈趨頻繁，滲透層面也越見廣泛。認知作戰的主要目標，往往不是要扶植特定代理人，而是要散播懷疑、製造分化，削弱民眾對民主制度的信心，從內部侵蝕社會穩定。

慎防認知作戰有機可乘

即使「硬件」容許過檔，但在大選後小道消息不斷，短期內出現多名議員轉黨，對許多選民而言，這無異於不尊重選舉結果。當政黨間的挖角與權力博弈取代了選民當初的選擇，社會便會出現「議員缺乏原則」、「投票只是嘥時間」的厭惡感。

這種信心流失不會立即令「硬件」失效，但會蠶食「軟件」，削弱免疫系統的功能，也為海外勢力的認知作戰提供土壤。

近年關於外國干預我國選舉的議題，已令不少人對制度信任打折，再出現「過檔湊數」，更容易被解讀為體制失靈。當民眾對制度已心生懷疑，外部勢力只要稍推一把，便能放大「假民主」的論調。

別「合法地」侵蝕民主規範

維護民主韌性理應是跨黨派共識。然而，基於政黨利益，尤其是正享受過檔紅利的卡尼政府，別說推動轉黨必須進行強制補選的機制，連較溫和、僅提高過檔門檻的措施（例如跳槽一年內不得入閣、或須取得選區2%選民簽名）都難以期待政界主動研究。

政客必須意識到，法律只是底線，民主的健康運作還依賴於政治人物之間的「君子協定」。雖然過檔合法，但若利用此手段在短時間內逆轉大選授權，便已踩在民主規範的邊緣。以「合法」為名追求最大政治利益，實際上是在侵蝕社會的民主韌性。

管控情緒加強監察

增強民主免疫力，也是每一位公民的責任。

若對卡尼政府的「創舉」深感不滿，首先要避免讓情緒淹沒判斷，把憤怒轉化為更精準的監督與行動。利用過檔逆轉大選授權，確實動搖了社會對民主規範的期望；但理解憲法容許過檔背後的民主理念，並接受制度仍在不斷完善，就不會輕言「加拿大無民主」，或輕信「假民主」的論調。

更重要的是，把這次「非典型多數政府」視為一次深刻警示：投票不能只看政黨招牌或黨領魅力，候選人的背景、操守與政治判斷同樣重要。嚴格審視每一位候選人與代議士，不僅是選民的權利，更是守護民主韌性不可或缺的一環。

文：廖長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