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沒關稅也漲價 跨省貿壁關鍵在管轄權

【世道仁心】面對美國關稅威脅，我國如何鞏固自身經濟實力，成為一個急切的議題。建橫跨東西的輸油管以及消除省區貿易壁壘，是其中兩個備受討論的題目。興建輸油管，即使所有持份者馬上埋位，明顯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消除省貿壁看似較易處理，但其中也有一定的複雜性。

提到貿壁，很多時都馬上聯想到關稅和保護主義。不過，省區之間的貿易障礙，還有另一個關鍵因素。

卡車過省貨物就漲價

舉例說：一個魁省廠商要把一批雪櫃運送到緬省售賣。卡車進入安省時，由於該省對卡車的安全要求不同，運輸公司需要作出調整，才能經過安省。到卡車進入緬省時，又要因應該省的標準再作調整，才能順利把雪櫃送到省內不同地點售賣。

複雜的技術性問題不說，時間就是金錢，貨車需要兩度停下調整，本身就有成本。假設雪櫃的售價是$100，如果貨車能毫無阻滯地越過三省，平均每個雪櫃的運費是$5，雪櫃到緬省電器鋪的售賣價是$105。然而，經過兩度調整，廠方甚至可能要轉換合規運輸公司，雪櫃的價格就變為$120。

雪櫃漲價的過程中，沒有一個省份徵收關稅，也說不上什麼保護主義，導致價格上升的原因，是各省有不同的管轄範圍和法例要求。

省內法規的副作用

根據《1867年憲法法案》（Constitution Act, 1867）第121條：「任何一省生長、生產或製造的所有物品，在聯邦成立後，均可自由進入其他各省。」

曾有人以此為依據，挑戰酒類產品配額規定。法院的裁決是，條款並未賦予國境內絕對的自由貿易權。根據聯邦主義的原則，省份可在其管轄範圍內立法，即使法規可能對商品流通產生附帶影響。

例如各省對貨櫃運輸的法規，旨在確保道路安全，卻產生阻礙貨物流通和零售價上升等副作用。

放棄管轄權力最難搞

那就不如把規矩全面劃一吧！

說得容易，做起來卻有相當複雜性。例如卑詩省、亞省、沙省的天氣和地理環境不同，對卡車在公路上行駛有不同安全標準，背後或有其合理原因。

此外，更改標準可能涉及成本。例如甲省對長途卡車司機的休息要求是每1小時有10分鐘；乙省是每3小時休息一次。如果中間落墨，大家都兩小時休息一次，即是說，公路設計要在每兩小時行駛的路段距離，設置卡車休息區。

最難處理的，是要各省某程度上放棄自己的管轄權力。例如教育屬於省的管轄範圍，如果要讓教師能在無需取得認證的情況下到任何省份工作，意味各省對教師和課程的要求，可能會為了因應全國統一的需要，而放棄部份制定教育政策的權力。

而且涉及跨省標準的問題，往往給了聯邦政府插手省級事務的機會。聯邦跟省級政府之間的權力博弈，也是聯邦制經常出現的戲碼。

 先從較易達共識範疇入手

從這角度去了解國內貿易壁壘，就發現不是保持或取消那麼簡單的問題，當中涉及不同行業、商品的標準、法規和管轄範圍。

當然，除了管轄權，各省也會因保護自身經濟和行業而實施關稅和配額限制，而且過去多年來一直無法理順。

例如2017年出台的《加拿大自由貿易協定》（CFTA）中，聯邦及各省區都有一大串「例外條款」，難怪有人說笑指這更似是「非自由貿易協定」。

然而，在美國關稅挑戰的壓力下，減低國內貿壁的呼聲越來越高。聯邦國內貿易部上週五（2月21日）宣布，將把CFTA中的聯邦例外條款，從39項減至19項，主要涉及政府採購，為本地企業在全國範圍內競爭提供更大的機會。

聯邦減少例外條款，在實際操作上如何達致推動經濟的具體效果，也許仍需時觀察；但各持份者狠狠地檢討現存阻障，從較容易達至共識兼有顯著效果的範疇入手，盡可能將貿壁降低，確是一個在較短時間內促進經濟的好方法。

文：廖長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