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菇固專欄】父親的身影

【港人移加 299 / 咕菇固專欄】昨日的父親節，讓我打破了半年來的沉默，簡簡單單的跟父親說了聲父親節快樂。來了加拿大快兩年，我跟他說話次數幾乎一隻手已經可以數清，我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們的關係就是如此疏離。在我離開前，我跟他吃過一次飯，他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但也只是淡淡然留了句，「讀了這麼多書竟然想去加拿大替人洗碗。」

其實童年的時候，我是很崇拜我這位父親，總是跟人吹噓我的父親，即使連抽煙這種壞毛病，我也會跟別人說他可以一口氣抽兩根煙，就是不想有人看低自己的父親。但慢慢長大，才意識他並不是一個好父親，甚至連一個好丈夫都做不好。人生的第一個英雄就這樣在我的世界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我見他的日子本來就不多，父親的身影在我生命中更顯單薄。

與很多華人的家庭一樣，我父親這個人就是很父權、很封建，很建制，像一道高牆。每次跟他說話都不怎樣盡興，大由政治立場，小至起居飲食，好像統統都不怎麼投機。無論我說甚麼，他總是唉聲嘆氣，眼光盡是流露着失望，對我的任何想法只會嗤之以鼻，慢慢的我都不怎樣跟他說話，連累到我後來跟中年的男士打交道也會不太自在。

其實我對他的過去不甚了解，只知道他是個游泳高手，文革的時侯，即使餓着肚子，仍不知那來的力氣，可以一路從大陸游到香港。也許這就是我跟他相似的地方，兩代人的命運離不開「逃」這個字。但遺憾是，他這個人記性不太好，早早忘記了這份傷痛，甚至擁抱着這個曾經折磨得他死去活來的政權。而且他總是喜愛跟那些領導人一樣，愛談格局，所以才導致他更專注國家大事，而不太去處理家庭關係這種小事。

即使如此，但當我從我姐口中得知，他身體大不如前，牙齒丟了不少，我腦袋依然放空了片刻。即使還是一道高牆，但看到剝落斑駁的牆身，讓我忍不住想伸手去觸摸。

文：咕菇固

作者：咕菇固，大好青年三十未出頭，漂洋過海落戶多倫多，日本電影大專才小達人，為人有所為有所不為，敢炒老細魷魚，肯為室友日日當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