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鵡專欄】那一瞬間，明天突然消失了

【漂流教室】昨天，尼泊爾泥石流災難的畫面讓人久久無法平靜。那種震撼，不只是災難本身，而是看著人在自然力量面前突然失去抵抗的能力。我忍不住看了一整天相關視頻，看著人們拼命奔跑，可是那股鋪天蓋地而來的泥石流實在太快了。人、車、房屋，原本好好存在於眼前的一切，轉眼之間便被泥水吞沒。災難過後，有些畫面令人不忍直視，看似裹著泥水的人體殘肢，讓我心裏既害怕又悲傷，只能匆匆滑過，可是眼睛可以躲開，心卻躲不開。

昨天在社交平台上，還看到一則讓人久久不能平靜的發文。發文者說，他的一位朋友在澳洲生活了十幾年，這一路吃了很多苦，終於拿到了夢寐以求的身份。為了慶祝這個人生中重要的時刻，他決定出去旅行。因為經濟並不寬裕，最後選擇了尼泊爾。誰也沒有想到，這趟原本應該是慶祝新生活開始的旅行，竟然成了人生最後的一程。

這個故事之所以令人難過，也許正因為它太像我們熟悉的人生。十幾年的等待、辛苦和忍耐，終於換來一個盼望已久的結果，以為苦日子終於熬過去了，以為人生終於可以翻開新的一頁，於是想去旅行一次，好好慶祝一下。可是，那一頁還沒有來得及翻開，就永遠停在了那裡。

這段時間，身邊的很多朋友都常常困在自己的思緒裡。擔心工作，擔心前途，擔心身份，煩惱生活，又忍不住後悔過去的選擇。總想著，如果當初換一條路，如果那時候多想一步，現在是不是會不一樣。

可是，看著那些畫面，突然覺得，我們是不是花了太多時間困在過去，又提前為未來焦慮？過去不能重來，未來也無法預知，真正握在手裡的，只有今天。

人當然還是要努力，工作要做，錢要賺，未來要計劃。只是，為未來努力，和把今天全部交給未來，是兩回事。我們可以為生活準備，卻不必把所有幸福都留到「等一切好了以後」。

因為人生最不可控的，不是計劃不夠周全，而是沒有人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自然不會提前通知我們，也不會等我們把所有事情安排妥當。

所以，這場災難提醒我們的，也許不只是生命無常，而是不要把人生當成一份可以按部就班完成的計劃書。該努力的繼續努力，該計劃的繼續計劃，但別忘了看看眼前。

能和家人吃飯，能和在乎的人說話，能為工作煩惱，能為前途迷茫，甚至還能為過去的錯誤後悔，都代表我們還有選擇。

昨天，那些人在泥石流中奔跑，而我們隔著螢幕看著，突然明白：明天從來不是一張保證書。

而我們還有今天。這不是理所當然，而是一種幸運。

文：陳鵡

圖：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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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鵡，中文講師一枚，教過香港幾所大學，漂洋過海來到溫哥華，繼續用中文傳道、授業、解惑（偶爾也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