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評論】環保與經濟不對立 審慎取捨更利發展

［世道仁心］有民調顯示，如要在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之間作出抉擇，加拿大人更傾向於後者。這反映民眾已不重視環保了嗎？不一定。更有意義的問題是：我們要如何營建一個可持續的社會？

民調機構Angus Reid月中公布的報告顯示，在能源政策上，如要在經濟與環保中二選一，61%選前者，39%選擇後者。對比2021年11月的數字，37%選經濟，63%選環保，民意取向已有顯著轉變。

生活壓力影響議題排序

這個轉變，似乎跟民眾對切身議題的看法有相當關聯。對比Angus Reid於3月份公布的民調，60%受訪者把生活成本/通脹列為首要議題，高於醫療（40%）及住屋負擔（23%），環境及氣候轉變只有14%。

當民眾面對住屋負擔沉重、經濟增長疲弱、實際生活壓力上升時，自然會重新排列政策優先次序。

再加上美國總統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宮後掀起一連串關稅動作，以及俄烏戰爭和伊朗戰事凸顯能源和關鍵礦產對我國經濟發展的潛力，令社會開始重新反思：推動環保政策，是否一定要以犧牲經濟發展作代價？

不作為同樣有代價

當然，環保不是可有可無的議題。

近年國內山火季節愈趨嚴重，不但破壞社區與自然環境，更對保險、基建、公共醫療及地方財政構成壓力。極端天氣增加，也會影響農業、運輸、能源供應及整體供應鏈穩定，最終反映到民眾生活成本之上。

換言之，忽視環境與氣候問題，本身同樣存在巨大經濟與社會代價。問題不在於是否需要保護環境，而是應以怎樣的方式、怎樣的成本，以及怎樣的步伐去推進。

公共政策需現實考量

現實世界的公共政策，從來不可能只有單一目標。

醫療、教育、基建、國防、能源安全、產業競爭力，以至環境保護，都需要大量資源投入。政府制定政策時，必須理解不同政策之間必然存在取捨與平衡。

近年部分氣候政策之所以引起社會反彈，其中一個原因，正是民眾開始質疑：當經濟與生活壓力持續惡化時，政府是否仍以過於理想化的方式推動減排目標，忽略社會整體承受能力。

如果環保政策脫離現實條件，即使理念再正確，也可能因成本過高、執行困難、基建不足而失去民意支持。結果不但未能有效推動減排，反而令社會對環保議題本身產生反感。

倡議思維的政策局限

前朝小杜政府的氣候政策，其中一個困難，在於倡議者思維主導。所推動的減排目標與環保政策，往往予人一廂情願之感，欠缺制定公共政策應有的嚴謹與現實考量。一些具體例子，如碳稅引發政治反彈，電動車補貼與充電基建脫節，均反映政策落實遠較理念複雜。

部分政策過度依賴補貼與行政推動，在投入大量資源後，社會卻未能得到相應回報，逐漸消耗民眾對政策的信任。

這反映環保政策若只停留於口號與理念，缺乏清晰執行路線、成本評估與配套能力，最終未必能真正達到環保目的。

務實推進更可取

卡尼當上總理前，本身有深厚環保與氣候金融背景，令環保界充滿期待；但組成政府後，對能源產業的態度，卻明顯較過往自由黨政府更趨務實。

例如聯邦政府早前與亞省簽署能源合作協議後，再度引起外界對新輸油管可能性的討論，卑詩省長尹大衛（David Eby）重申反對任何穿越卑詩北部的石油設施。卡尼上周三（5月20日）在大溫貿易局的活動上說：「如果(在卑詩省)事情陷入停滯，我們會把更多時間花在國內其他地區，因為國家必須向前推進。」

他在演說中強調：「在快速變動的世界中，加拿大必須成為自身可負擔、潔淨且可靠能源的來源；因為當我們掌握能源時，我們就掌握自己的命運。」

能否真正兼顧能源發展、減排目標與社會成本，仍有待後續政策驗證。但這種較重視現實條件與執行能力的態度，較單純以倡議主導政策，更為可取。

把各政策放回適當位置

環保與經濟，其實並不必然對立。

要發展潔淨能源科技，需要教育、科研、基建、資本市場與營商環境長期配合；而這一切，本身都建基於穩定而健康的經濟發展。

同樣地，若完全忽視環境與氣候風險，對社會造成的長遠成本，也可能十分沉重。

罔顧環境保護，或因理念壓制發展，都可能帶來巨大代價。唯有把不同政策放回適當位置，認真檢視，審慎取捨，在環保、經濟與社會承受能力之間取得平衡，才能建立一個真正可持續的社會。

文：廖長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