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原住民地權高於業權 全國基建料難雷厲風行

［世道仁心］我國史上歷時最長審判終有結果，卑詩省最高法院於8月8日裁定，提出土地索賠的4個原住民部勝訴。而最受關注的是，法院裁定原住民所有權高於私人產權。卑詩省府鐵定上訴，預料仍會有一輪法庭攻防，但對現時聯邦及各省熱烈討論的全國大型基建項目，已投下一道陰影。

涉案土地位於列治文，佔地1,846英畝，幾乎是溫哥華史丹利公園的兩倍大，包括城市和港口用地、農場、高球場和商業地產。

一道不確定的陰影

法院裁定原住民所有權高於「單一產權」（fee simple ownership），這是常見的私人土地所有形式。法官在裁決中指出，「問題不在於原住民所有權是否能存在於單一業權土地之上，而是業權利益是否能在原住民所有權土地上成立」。

雖然相關原住民並未提出撤銷私人產權，法官也有指出這一點：「考伊琴族（Cowichan）並未對私人業權利益的合法性提出質疑」，但同時指出：「該等利益在法院另有裁定之前，或在彼此衝突的權益通過協商獲得解決之前，仍屬有效」，這明顯為私人產權帶來不確定性。

皇家宣言沒消除土地所有權

我國與澳洲有相似的英國殖民地歷史，不時有人把兩國相關條例作出比較。然而，兩者也有一些根本上的差異。

在澳洲，原住民土地權獲得承認，但在多個情況下，該權利會被法律上「消滅」，包括政府授予的私人產權。這是因為王室在宣示主權後便獲得了所有權。於是，殖民地政府以至隨後的聯邦和州政府，都有權將授予土地或將土地用於公共用途。

跟澳洲不同的是，我國有皇家宣言 1763（Royal Proclamation of 1763）。雖然宣言並非加拿大原住民土地所有權的來源，但文件中原住民被視為Nations，隱含未經原住民同意，不得從他們手中奪取土地之意。

2014年，加拿大最高法院在Tsilhqot’in Nation案中裁定，原住民土地所有權在未被條約或法律明確消除的情況下，仍具法律效力。

多倫多購地案達和解

因為有皇家宣言這個大背景，我國各級政府歷來都要跟不同原住民部族達成不同條約，以確定土地擁有和使用權。

例如在1787年，英國王室與克雷迪特河密西沙加原住民部族（Mississaugas of the Credit First Nation）進行土地交易，取得現今多倫多地區的土地所有權。協議後來被稱為「多倫多購地案」（Toronto Purchase）。後於1805年作出修訂，擴大了土地範圍。

由於該協議在現代土地索賠程序中，被認為內容模糊，容易引發爭議。1998年，部族以原本條款賠償不合理為由，與加拿大政府展開談判，於2010年正式達成和解，支付密西沙加部族1.45億元，以確定土地邊界。

卑詩95% 未被割讓

相對於安省，大部份土地涵括於原住民條約，卑詩省的情況就比較麻煩，約95%都是「未被割讓」（ceded）的土地

溫哥華？都未有條約喎。所以市府也清楚說明：「溫哥華坐落於一片從未被割讓（ceded）或交予英國王室的土地上。」強調「未割讓」，是要「提醒人們，瑪斯琴部族（Musqueam）、史夸米殊部族（Squamish）及茨萊爾一沃圖斯部族 （Tsleil-Waututh）從未離開其傳統領域，並持續擁有對該土地的管轄權與深厚的文化連結」。

跨省項目易涉原住民權益

為促進、鞏固國家經濟發展，聯邦政府正躊躇滿志，計劃推動多項跨省大型項目，這些項目難免觸及原住民權益和土地問題。

雖然卑詩省最高法院的裁決，涉及一個特定地段，但案例或對全國帶來潛在影響。卑詩省府已宣布就法院裁決提出上訴，但正因為事情懸而未決，會為聯邦和國省推動大型項目帶來顧慮。

投資者更審慎免生枝節

在今次訴訟中，被告除聯邦政府、卑詩省政府、列治文市府、溫哥華港務局，還有瑪斯琴和杜華遜（Tsawwassen）兩個原住民部族。原本當局以為已跟相關部族打好交道，但原來還有其他歷史因素，轉個頭，連一些原住民部族也被列入被告之列。

聯邦政府在推動大型項目時，必須更詳細了解不同地區的原住民條約和相關歷史，釐清需要被諮詢的原住民部族。為避免出現爭拗，諮詢內容必須清晰而詳盡。

而潛在項目投資者，也必定更加謹慎，要求政府詳細交代，確保項目滿足所有法律要求，避免中途出現什麼枝節，搞上法庭。

如此一來，兩級政府都必須花上更多時間去審查和敲定項目細節，難以雷厲風行。

文：廖長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