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性拋售全因保命機制 「大腦將股市當作原始森林」 心理學家：不想沽錯貨 必問5個問題

股市每逢大幅下挫，不少投資者也會忐忑不安，不問情由便把股票沽出，事後每當股市回穩便懊悔不已，這種經驗為何總是一再重演？活道教育中心創辦人林本利早前邀請中國神學研究院輔導科訪問教授區祥江，舉行了一場經濟學家與心理學家對談。兩人由大腦結構到行為經濟學，剖析它們如何左右投資行為。

區祥江早於2008年金融海嘯眼見不少人投資損手，寫成《你有用腦投資嗎？》一書談投資心理學。他說近年有一門新興科學稱為神經金融學（NeuroFinance），研究人類作出投資行動時大腦的活動情況。原來很多人投資表現平平，每當大跌市便非理性地拋售，可從大腦結構解釋。

林本利（左）與區祥江對談，由大腦結構到行為經濟學，折解如何改善投資表現。

人類大腦非為投資設計

他指出，原來人類大腦設計，並非為投資而設，而是為了在森林中遇上野獸時保命。大腦中的杏仁核負責偵測威脅：眼睛看到類似危險的影像，視丘會先送出一幅粗略圖像給杏仁核，身體隨即心跳加速、血壓上升、肌肉繃緊，準備逃跑。即使事後發現「蛇」只是一條繩也不緊要，這種寧枉勿縱的「假警報」機制，在荒野中是保命的設計。

問題是，當這套系統用於金融市場時，例如股票突然暴跌，杏仁核同樣把它解讀為生存威脅，便會使人恐慌性拋售。同時，身體分泌壓力荷爾蒙皮質醇，進一步削弱負責理性分析的前額葉功能，人只會更慌亂，難以作出理智決定。經歷過股災的人，大腦更會儲存相關記憶，下次出現類似訊號，沽貨反應更快更急，他直言，這種保護機制在現實中有用，在股市卻可能壞事。

預期獲利比賺錢更快樂

另一邊廂，區祥江指，當投資者認為碰上千載難逢的獲利機會，大腦的獎賞系統會分泌多巴胺，帶來興奮的快感。有趣的是，「預期獲利」所分泌的多巴胺，比真正賺到錢時更多。他直言追求這種快感，與賭博甚至吸毒的機制相近，容易上癮。更甚是，當連續獲利還會令大腦降低對風險的敏感度，令人變得過度自信，於是加大槓桿或高追，結果輸起來也更加慘烈。

林博士則引用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Daniel Kahneman的《快思慢想》談起，指出人腦有兩個系統，系統一憑直覺、較情緒化，系統二則擅長邏輯分析，而人們決策時往往愛走捷徑，會選擇用系統一，結果導致錯誤判斷，例如曾有科學研究發現，天氣好壞也會影響投資者買賣意慾，忽略投資市場真實情況。

心理學拆解投資不善行為

他又以投資心理學，解釋投資者在失利時不願意止蝕的原因，其中一個是「損失規避」，例如投資者賺2萬元的快樂，才足夠抵銷蝕1萬元的痛苦，令人不肯止蝕。另外投資者往往有「沉沒成本謬誤」，執著於過去買入價，誓要等股價返家鄉，他以等巴士已半小時為例，大家應考慮「還要等多久」，而非「已經等了多久」。投資者有時則因為「稟賦效應」，高估手上擁有的資產價值，因而失去高沽機會。

理財方面，人類則有「心理帳戶」的想法，習慣把不同來源的金錢分開看待，意外之財花得特別快，但他直言其實每1元的機會成本也相同，他舉例有朋友欠了信用卡數，利息高達40厘，卻不肯動用已大幅升值的樓宇加按套現還債，其實按揭利息遠低於卡數。

自問當初投資原因仍有效？

既然知道投資失利或理財不善，可能源於心理質素欠佳，投資者應如何改善？針對恐慌性拋售，區祥江建議大家沽貨前先問5個問題，讓頭腦重拾理性。

• 除了價格轉變外，還有甚麼因素改變了？
• 我當初投資的原因，現在還有效嗎？
• 如今持有股票的價格回落，是否反而是更好的買入機會？
• 要判斷當前是否真正的壞消息，還有甚麼證據可以評估？
• 這股票是否曾經到過更低價位，現在應該賣出還是買入？

區祥江（右）建議投資者沽出股票前先問5個問題，避免非理性的沽貨行為。

林本利補充指，區祥江的建議與「股神」巴菲特理論相似，股價下跌反而是買入機會，應「再跌再買」，但前提是投資者已做足功課，對該公司有深入研究。他表示自己做法是，手上股票下跌一成先檢討當初揀股是否錯誤；跌兩成則會認真考慮離場。他並建議每年年底總結一整年成績，「重新做人」，不要抱着多年前的蟹貨不放。

建立「投資公式」摒棄直覺

另外，因應投資往往由非理性大腦主導，因此林本利主張建立自己的「投資公式」，勝過憑直覺行事。舉例他自己買美債會要求收益率達4厘以上才入市；買股票會定下原則，六至七股票收息之用，要求股息率3至4厘，並留意市盈率等估值指標，不高追、只低吸。

區祥江表示，投資者最常面對另一情緒是後悔，特別是過早「止賺」放走賺錢機會，比「坐艇」時沒「止蝕」遺憾最深。他坦言沒有投資決定是完美的，重要的是從錯誤中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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