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棋盤︱學童「心理足跡」研究缺位 對症下藥防範輕生

每年開學時期，皆是學生精神健康特別需要關注的「高危」時間。近日本港發生多宗學童輕生或企圖輕生事件，其中於跑馬地自殺的男童，更年僅10歲。問題存在多年，社會討論兜兜轉轉，似乎仍未找到有效的解決辦法。有教育界人士直言，對兒童及青少年的理解，絕對不能停留在「學業壓力、家庭壓力」等，而是需要更系統性的研究，了解他們對生命的態度和心理足跡，方能對症下藥。

涉及輕生新聞，對社會有負面影響，甚至有一定傳染性，不應討論太多細節，但作為一種社會現象，大眾必須提高警覺，防範悲劇發生。據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早前統計，2025年本港自殺率為13.57（即每10萬人口13.57人自殺身亡），較前年跌一成；但偏偏兒童及青少年（0至19歲）組別自殺率有惡化趨勢，由前年的35宗增至去年的47宗，升幅超過三成，自殺率4.72，為近10年最高紀錄。由2021年至2025年，全港中小學生懷疑自殺身亡個案達141宗，其中中學生佔九成。

學童精神健康備受關注。

教育局設有三層應急機制。

城大社會及行為科學系副教授馮麗姝。

社署轄下有「兒童死亡個案檢討委員會」，下設小組檢視未成年人士自殺個案。

立法會教育界議員鄧飛。

「三層應急機制」有作用 惟未觸及最根本

政府2023年在全港中學推行以學校為本的「三層應急機制」，查找有自殺風險的學生，並於上學年擴展至高小試行。截至今年6月底，有至少86宗高小個案被轉介至第二層「校外支援網絡」，另有14宗高小學生獲轉介至第三層接受醫管局精神科服務。在高小的試行計劃今年8月底已屆滿，但據教育局局長蔡若蓮近日所言，計劃確實幫到同學，在有新公布之前，都會沿用現有措施。

教育界普遍肯定機制發揮「太平門」作用，惟學童自殺一宗也嫌多，有教育界人士私下指，個別青少年輕生行為其實極為偶發性，事前難以找到預兆，他曾接觸過一些個案，有學童嘗試輕生被救回，「佢當下個情緒好激動，但獲救之後幾日，又可以同同學有講有笑，再觀察多足足一年，都無任何異樣」，這未必是制度層面可百分百處理到的事。

教育界、學者：需取得資料研究輕生學童「心理根源」

立法會教育界議員鄧飛表示，應急機制固然有一定作用，但要從根本防範問題，現行制度仍遠遠不足。他指社會對青少年自殺仍停留在「傳統智慧」，將之簡化成「學業壓力、家庭朋輩壓力」等，但許多時只是表面成因，一些更深層的根源，包括Z世代對生命的態度、網絡時代如何面對網絡欺凌等，仍然未掌握得透徹，但這些心路歷程往往最需要了解。

他指現今世代，青少年輕生的先兆可能更多在網上找得到，舉例美國有州份對青年自殺事件極為重視，當局會仔細研究當事人的「數碼足跡」，從根源開始了解其心路歷程。不過香港欠缺這方面制度，不論法例上、行政上難以取得相關資料，遑論系統化的成因研究。他認為在不侵犯當事人和家屬私隱前提下，應讓執法部門和學術機構取得這些重要資料深入研究。

城大社會及行為科學系副教授馮麗姝指，學生習慣線上與人交流，當開學後需重新與人面對面相處，容易不適應，形成精神壓力，加上AI時代一切講求快速，社會在教授學生大量知識同時，沒能同時訓練他們從零開始逐步解難、探索的能力。種種問題疊加起來，導致學童面對真實世界的困難時，可能無法展現出抗逆、自我心態調節等能力，問題長期累積，最嚴重就可能作出自殘等極端行為。

她指現時社署轄下有「兒童死亡個案檢討委員會」，下設小組檢視未成年人士自殺個案，每兩年發表報告，但委員會工作限制明顯，如個案沒有經死因庭裁決，委員會不會處理；委員會獲取敏感資料如遺書內容、家長口供等的權限亦不足，甚至有連當事人家庭背景資料也不齊全，不足以發挖深層成因，期望情況得以改善。

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