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片| 加拿大人頭稅平反20年】由華人血淚史到古今中外「按人收稅」

【星島特稿】今年是加拿大聯邦政府就「人頭稅」及「排華法案」向華人社區正式道歉20周年。

1885年起，加拿大曾向中國新移民徵收人頭稅，金額由50加元逐步增至500加元，成為加拿大華人歷史中沉重一頁。

今集《周末話題》會以加拿大人頭稅為起點，延伸看看古今中外不同形式的「人頭稅」：美國曾如何利用人頭稅限制投票權、英國「社區收費」為何引發大規模抗議、澳洲淘金熱時期如何以稅制限制華人礦工，以及中國由春秋戰國、秦漢、唐代到明清，逾兩千年按人口徵稅的歷史。

從「添丁未必添福」到「攤丁入畝」，從移民歧視到財政改革，「按人收稅」背後不只是稅制問題，更牽涉權力、身份、階級與一代代人的生活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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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加拿大針對華人的人頭稅，是華人在加拿大歷史中一段沉重而黑暗的篇章。《加拿大星島網》過去曾多次報道相關歷史，本文不再詳述事件始末，而是藉此機會，回顧古今中外的人頭稅制度。

加拿大華裔人頭稅證明，簽發于1917年。

人頭稅是一種不分貧富、按人頭徵收固定金額的稅項，歷史上不少國家及地區均曾廣泛實施。其中，以特定族群為目標對象的移民人頭稅最具爭議。

1885年起，加拿大政府實施《華人移民法》，向每名入境加拿大的華人新移民徵收50加元人頭稅，其後稅額提高至100加元，並於1903年大幅增至500加元。500加元，相當於當時普通工人約兩年的工資。

美國及英國歷史上亦曾實施人頭稅。

美國部分州份早期曾對所有居民徵收人頭稅，主要目的是限制非裔美國人、美洲原住民、及非英國後裔的投票權。直至1964年，美國通過《憲法第26條修正案》，正式禁止將人頭稅作為聯邦選舉的投票條件。

英國則曾於十四世紀中徵收人頭稅，引發著名的農民起義；另外，1989年戴卓爾夫人政府推行「社區收費」（Community Charge）以取代地方物業稅，亦因按人頭收費而被外界稱為「人頭稅」，最終引起社會強烈反對。該筆稅項於1993年取消。

19世紀淘金熱時期，部分英國殖民地例如澳洲的維多利亞省，亦曾對華工徵收人頭稅，以限制華人移民。隨著白澳政策的廢除，相關制度其後亦已廢除。

中國歷史上的人頭稅制度更可追溯至二千多年前。

……

2006年，時任總理哈珀就歷史上的人頭稅和排華法案正式向華裔社區道歉

20年前，時任加拿大總理哈珀，在國會正式就華人人頭稅及排華歷史向華人社區做出道歉。這次道歉的意義，不僅是在於為歷史平反，更是對加拿大多元文化社會的一個明確肯定。

《加拿大星島》時事評論員廖長仁發表一篇題為【星島評論】平反人頭稅廿週年 記住歷史守護進步的評論，分析哈珀總理代表加拿大正式向歷代在加華人道歉的歷史意義。

文章指出，今天的加拿大並不完美，但相比過去，確實已成為一個更加包容、更重視權利，亦更懂得自我修正的國家。回顧歷史上的痛苦篇章，同時承認制度進步，這並非是淡化國家歷史，反而是正視歷史、看清來路，汲取教訓，並以持份者身份積極參與建設更公平的社會。

早期加拿大華裔移民

文章提到，19世紀後期，大批華人為追尋更美好的生活前景，遠渡重洋來到被稱為金山的北美洲。在加拿大太平洋鐵路興建期間，超過15000名華工參與工程，為國家東西貫通作出重大貢獻，不少人更因此犧牲生命。然而，他們並未獲得平等待遇。在當年偏好英美移民的年代，亞洲移民並不受歡迎。1885年，加拿大聯邦政府通過《華人移民法》，首次針對華裔新移民徵收人頭稅，其後於1900年及1903年先後加稅至100元及500元，金額相當於當時普通勞工一至兩年的工資。

即使如此，仍有不少華人選擇來到加拿大。1918年至1923年間，超過一萬名華人移民加拿大。不過，1923年，加拿大聯邦政府更通過《排華法案》，幾乎全面禁止華人入境。

1923年至1947年間，只有極少數華人獲准移民加拿大，許多家庭長期分離，不少人失去與家人團聚的機會。

1923年的《華人移民法》規定，所有居住在加拿大、包括在加拿大出生的華裔或華人後裔，都必須持有一張類似這樣的《華人移民法》證明。該法案切斷了華裔進一步移民加拿大的途徑。華裔的家庭成員也無法再移民加拿大。

華人社群長期以來抗議歧視華裔。

正如哈珀在道歉演說中指出，這是一段不幸的歷史。然而，華人並非加拿大歷史上唯一遭受制度性歧視的族群。

……

歷史提醒社會，歧視並非孤立事件，而是制度偏差長期累積的結果。

過去數十年間，加拿大逐步建立更完善的平權制度。《加拿大權利與自由憲章》把平等權利寫入憲法，官方多元文化政策亦確立尊重不同文化背景的國家方向，各級政府透過公開道歉、賠償及歷史教育等方式，努力修正過去的錯誤。

對於曾保守歧視的族群及其家庭而言，改變或許來得較遲，但同時亦反映加拿大確實願意從錯誤中學習，並努力改善自身制度。

歷史的價值，在於提醒我們，制度有可能出現偏差，同時亦提醒我們，社會有能力修正這些偏差。

2006年，時任總理哈珀與手持政府道歉信的人頭稅苦主合影

誠如哈珀在道歉演說的結語所說：「我們肩負著共同的責任，要建立一個堅實立足於機會平等概念的國家，不論一個人的種族或族裔背景為何。我們對過去種族歧視行為的深切悲痛，將滋養我們堅定不移的承諾，為所有加拿大人建設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20年後再回望這段歷史，仍然值得每一位加拿大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