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華裔家長Jasmine有話說 104】校園槍擊案 兇手也是受害者 誰之罪？

【專欄/華裔家長Jasmine有話說 104】下班開車去接孩子，驚聞突發新聞。校園槍擊案。

主持人連線一個目擊者。目擊者語不成句，顯然受到巨大刺激。

當時案件剛發生兩小時，只說槍手已經身亡。是一名穿裙子的棕髮女性。

接到孩子，忍不住和他說這件事。

孩子問兇手是什麼人。我把新聞裡的點滴資訊告訴他。

孩子說：「在那麼小的小鎮上，一定是熟人作案。」「兇手不是學校裡的，就是和學校裡的人認識的。」「兇手十之八九內向，孤僻，一個朋友也沒有，被人欺凌過。」

他最後說，「你明天如果在新聞裡聽到更多消息，記得告訴我，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不久前孩子還跟我說起，美國頻發校園槍擊案，加拿大沒有。他心目中，加拿大是很安全的。我心裡的想法也一樣。

沒想到，還是被傳染了。

第二天新聞公佈更多細節。包括兇手在內，共9人死亡。 27人受傷。死者包括兇手的母親和繼弟，一名教師，5名十二歲到十三歲的學生。

槍擊發生在偏遠小鎮圖布勒嶺的中學(Tumbler Ridge Secondary)。閉著眼睛都可以想像出這樣的小鎮。高速公路旁的一個聚居點。幾個十字路口。銀行，超市，商場，餐館，加油站，都在這幾個十字路口周圍。居民彼此不認識也面熟，大部分都是同事鄰居朋友。

所以那個目擊者會震駭得說不出話來。

兇手的照片也曝光了。我腦子裡本來是有一個模糊女性形象的，但是沒有想到這名十八歲的女性，原來是變性。

她出生時是男性，6年前，也就是十二歲時，公開自行轉為女性。

她是做過變性手術了嗎？不知道。新聞裡沒說。

18歲槍手 jesse van rootselaar。

新聞裡還說她有精神問題，過去四年沒有上學。警方曾經因為持槍和心理狀態上門和她打過交道。而且她過去持的槍是已經歸還槍枝合法持有人了的。

但她還是有槍，還是拉了這麼多人跟她一起死。

誰的錯？我腦子裡一團亂麻。

我第一個想法就是：在網路時代，在自媒體時代，世界上已經沒有偏遠的地方。任何風潮和觀念都可以傳達到任何一個角落，影響和改變相關的人。

例如性別認同這件事。

兇手公開轉為女性時才十二歲。十二歲而已。十二歲的孩子。孩子而已。

我們成年人尚且不能完全了解自己。我們這個社會，卻讓十二歲的孩子自行決定自己是男性還是女性？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究竟有多成熟的心智，多深刻的判斷力，可以做出這樣重大的決定？！

而「精神問題」這幾個字，就像一把遮醜的雨傘，也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到底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出現「精神問題」？是因為這個社會太「自由」了嗎？

不是沒有可能。

或許，自由世界的自由，如果不配合理性、邏輯、同情心、同理心，如果不配合禮讓、責任、底線，和權利對等的義務，完全有可能會造成空虛、頹廢、走極端，尋求刺激，因為生存過於容易，因為生存缺乏動力，因為生存失去阻力，於是沒有約束的生命變得輕如鴻毛，不值得珍惜。

因為人類不管發展到什麼階段，也無法擺脫自己人性中的黑暗。

但我是否因為這個案件對安全感到擔憂？沒有。

因為這個案件是隨機事件。

這個案件如此悲慘。從家庭，到教育，到社會，到管理，方方面面都有問題。而所有出錯的環節，錯得並非偶然。

錯的是這個時代和這個世界。

但這些，都不會改變這事件是隨機事件的事實。為隨機事件擔憂，就是杞人憂天。

但是那個小鎮的居民不會這麼想。受害者的家人更不會這樣想。

他們再也回不去了。他們的創傷永遠不可能復原了。那個十二歲開心果女孩的父母家人，那個十二歲熱愛學校男孩的父母家人，那所有無辜的人們，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照片上笑容燦爛的受害者，那些讓我落淚的孩子，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總理卡尼將前往圖布勒嶺哀悼受害者。網上消息，他在英國工作期間，曾將自己「性別焦慮」的女兒送到臭名昭著的未成年人性別諮詢與治療診所Tavistock Clinic接受心理治療。

那時的他和此時的他，心裡是怎樣的悲從中來，五味雜陳，和無能為力？

第二天我下班去接孩子。孩子開開心心和同學打電話聊天，沒問這件事。我也沒再提。

孩子沒猜對。但是要說完全不對，也不是。

那個兇手十之八九是孤僻的，和孩子想像的一樣。他跟著母親居無定所，他被網絡自相矛盾的信息迷惑，他無法確認任何理念，他不認識他自己。說他是受害者，也沒有錯的。

他是這個原子化的自由世界的受害者。

只是，如果他是受害者，那麼到底是誰之罪？

文：語冰

圖：加通社

---------------------------------------

作者簡介，湖南人，廠礦子弟，移加二十餘年。兩個孩子的母親。重構寫作者。

---------------------------------------------------------------------------------------------

T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