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華裔家長Jasmine有話說 093】我花錢買的土地是原住民的？加拿大不應該存在？

【專欄/華裔家長Jasmine有話說 093】

我花錢買的土地不是我的？

列治文市原住民土地訴訟一下就爆了。誰不怕呀。我努力工作，買下物業，按月還貸，因為「有恆產者有恆心」，因為我買下的土地是fee simple，沒有時間限制的永久產權，因為這塊土地可以傳給我的子孫後代。

然後你突然告訴我，原住民對我擁有的這塊土地擁有「原住民土地權」（Aboriginal title）？

可是我買下我的物業付了錢，有手續，是受法律保障的。現在你們說我們持有這塊土地不合法，難道本屆政府不合法？

趕緊查。嗯。這塊土地原來確實是原住民的。原來那時政府確實答應過把這塊土地給原住民。但是，那時的政府把部分土地用fee simple的形式賣給私人了。

那這難道是私人的錯？

興訟的原住民部落當然也知道這不合邏輯。所以他們表示，「不會挑戰任何私人土地所有者所持有所有權的有效性或合法性。」

可是法院判決這整塊土地屬於原住民，政府持有土地不合法。然後這塊屬於原住民的土地上，不合法持有的政府賣出來的私人土地，所有權依然合法？

自相矛盾，不合邏輯啊。

只不過，歷史上，不合邏輯的事情太多了。

人類是怎麼獲得土地的？大概有三種方式。

第一種，最早一批settler。北美的原住民也是settler。加拿大是講道理的法治國家，所以才有這樁訴訟。

第二種，搶。

人類歷史，就是一部搶奪史。最大規模的搶，就是戰爭。秦滅六國，算不算搶？日不落帝國滿世界插旗子，算不算搶？耶路撒冷一次又一次易手。每次易手，算不算搶？清政府被簽各種「不平等條約」，算不算搶？「不平等」三個字，只不過是被搶者的精神勝利法。

第三種，買。

例如列治文私人土地持有者的土地。例如美國收購佛羅里達和阿拉斯加。例如余華小說《活著》裡，前地主少爺徐富貴的前家產。

舉了這個例子，我突然一身冷汗。原來「買」，這種最文明和最理性的方式，竟然可能是最脆弱的方式。所謂「永久」，是不存在的。永久的前提條件是實力。

講到耶路撒冷，如果不是一戰結束奧斯曼帝國解體，巴勒斯坦地區怎麼會歸英國託管？如果這塊地方不歸英國託管，以色列怎麼可能建國？以色列一建國，第一次中東戰爭馬上爆發，而以色列之所以沒被打垮，依然保持了獨立，難道不是因為胳膊夠粗，後台夠硬？

所以我們人，我們所有人種，都是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高級。

說到「人種」，我想起不久前戲寫一篇關於加拿大裔的文章，沒想到承蒙歷奇先生撰文商榷。我擔當不起，這裡謝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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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華裔家長Jasmine有話說 089】關於「加拿大裔」和種族歧視的大膽猜想

歷奇先生說，歐洲人到加拿大來定居和中國歷史上的「嚴防華夷」或「五胡亂華」不是一回事，不能類比。確實不是一回事。歷奇先生是對的。

不過拋開政治和文化含義，從「遷徙」的角度來說，也沒有太多區別。胡，夷，或者歐洲人為什麼到處亂跑？還不就是為了搶東西，搶地，為了更好的生存或者生活？

但是政治和文化是不能拋開的。

人類慣於通過語言建立身分認同，換句話說就是，單一的人要歸屬於一個集體，才搶得東西。所以漢人要用「胡」或者「夷」這樣有歧視性的詞語來稱呼打贏的一方。所以不管怎樣融合，還是會有「We group」和「You group」。這兩個詞組，我理解，也就是自己人和外人的意思吧。不分你我，不安全啊。

所以我心目中現代化的「加拿大裔」也可能不會出現，種族歧視也可能不會消失。畢竟，搶，成王敗寇，是人的本能。歐裔之所以歧視其他族裔，還不就是因為他們祖上打贏過嗎？

所以可能，我是樂觀了。

但是歷奇先生說，「裔」這個詞在西方語境裡有歧視之義。這我可是一點也不知道。在我的個人思想演化史上，從未這樣覺得。

如果我不覺得，所以別人的歧視就不起作用，對不對？你愛歧視就歧視吧，咱們反正「雞同鴨講」。

所以在網絡化，人工智能化，原子化的今天，也許我對「加拿大裔」和「種族歧視」的猜想也有實現的可能呢。

說回到原住民土地案，我之所以不能接受，就是覺得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後裔，會陷入不安全和被搶奪的境地，就是怕「加拿大裔」不能出現。

但好在加拿大是法治國家。兩級政府在上訴。我對上訴得直是抱有強烈希望的。

如果上訴失敗，那就糟了，加拿大的立國根本就會被動搖。要是加拿大一開始都不應該存在，那還有什麼加拿大裔呢。

但是加拿大已經存在了，不管是基於什麼邏輯。

所以是作繭自縛還是破繭成蝶？我們拭目以待吧。

文：語冰

圖：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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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湖南人，廠礦子弟，移加二十餘年。兩個孩子的母親。重構寫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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