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佛喜茶拿鐵出事 無語佛則無不妥?內地熱議文創商用的底線

內地飲料市場近年風行推出聯名款吸引消費者購買,但喜茶此次同景德鎮中國陶瓷博物館的聯名款卻上線不到一周就下架。喜茶此次推出的「佛喜茶拿鐵」,茶杯包裝上印有「無語菩薩」、「歡喜羅漢」和「伏虎羅漢」的插畫,還推出相關磁鐵周邊產品。新品上線後迅速成為熱銷產品,但隨後接到群眾投訴,並被民族宗教事務局約談下架。

對此,喜茶未言明下架原因,但被質疑涉及宗教問題,深圳市民族宗教事務局的工作人員則表示「並沒有這樣定性」。此次喜茶商業聯名下架一事遭爭議,有網友表示終於下架了,戲謔看著很不適,但亦有網友說「宗教喜歡管這麼寬,怎麼不整治一下聖誕節」,令不少人開始探討文創開發的底線到底在哪裏。

網友在社交平台發布的喜茶「我佛持杯」產品。
網友在社交平台發布的喜茶「我佛持杯」產品。

 

是「擦邊球」?「清真食品」能否統一標準?

此次喜茶聯名打出「原來我們與文物的距離可以這麽近,它就在你的手中」的標語。有網友認為,不同於其他文創產品,將宗教形象印在通常使用後就丟棄的一次性紙杯上並不合適。深圳市民族宗教事務局工作人員也表示,喜茶實際打的是個「擦邊球」。

事實上,早在國慶黃金周期間,景德鎮中國陶瓷博物館的一尊原名為「沈思羅漢」的瓷雕因「無語」的表情,吸引眾多年輕人排隊參觀,並被網友稱爲「無語佛」。「無語佛」走紅網絡後,許多網友製作相關表情包,還有商家以此為概念製作手機殼、鑰匙鏈等文創產品,在景德鎮陶瓷官方旗艦店也有不少「無語佛」文創。有網友認為,通過P圖的方式製作宗教形象的文物表情包不妥。

本尊「沈思羅漢」全貌。
本尊「沈思羅漢」全貌。

 

「無語佛」表情包。
「無語佛」表情包。

 

網友在社交媒體上分享「無語佛」表情包。
網友在社交媒體上分享「無語佛」表情包。

 

喜茶聯動網紅表情包「無語佛」,網友調侃稱「我佛持杯」。
喜茶聯動網紅表情包「無語佛」,網友調侃稱「我佛持杯」。

 

「無語佛」表情包。
「無語佛」表情包。

 

但也有網友表示,在歷史中,無論古今中外,宗教的面目,更多都是一種行業壟斷的行會,而不是給人提供精神和情緒價值的。這樣都違規的話,請問宗教管理部門,怎麽看「清真食品」和「清真飯店」?能統一標準,一起治理嗎? ​

商業活動應予以相關信教人士尊重

據内媒報道,福建格一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律師曾明泉認為,景德鎮中國陶瓷博物館的「無語佛」等形象象征性比較強,過度商業或者娛樂,可能導致宗教人士的不適,對社會產生不良影響。

法律層面來看,對於將宗教人士或者形象作為商業活動的特定標誌,法律是絕對禁止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十條第一款第(八)項,提及「有害於社會主義道德風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響的」標誌不得作為商標使用。內媒查詢發現,相關宗教人士、形象的商標確實都禁止使用。

他表示,相關法律法規只是對於「以宗教名義」的商業活動做出限制,商業活動應對相關信教人士予以尊重,及避免傷害宗教人士的感情,做出勸導,企業在商業宣傳中應該尊重宗教信仰和習俗。

將宗教形象戲謔化營銷 已觸犯底線

一長期從事遊戲文創產品開發者告訴內媒,其所在的知名遊戲公司曾多次與博物館等文博機構合作。他認為文物自身的歷史背景、文化價值、稀缺性是很重要的特性。如果需要對文物進行二創,則首要原則是保留文物的文化特性,絕不能魔改、褻瀆。

在他看來,文創開發必須符合相關法律法規,以宗教名義進行商業宣傳的做法明顯已經觸犯了底線。在文創開發中,每一位從業者還需深刻理解自己所開發文創產品的文化背景、人群接受度等。他認為市場化固然重要,但如一味地為了市場化,而粗暴地進行文創開發,使一些人群感受到不被尊重,就明顯沒有把握好文創開發的度了。

資深品牌人、IP文創人張曦也表示,將宗教形象進行戲謔化開發且進入產品階段已經明顯踩線,還以此進行大肆營銷,被「下架」是早晚的事。事實上,一些寺廟也會開發衍生品,但通常都會使用傳統書法文字元素,使其可以從傳統文化、民俗文化等方面做解讀,避免直接使用宗教形象。

版權管理方管理認知存在不足

內媒稱,喜茶一事對版權方也有所警醒。張曦在接觸一些文創研發項目時發現,確實存在版權管理方管理認知存在不足問題。

張曦認為,文創開發包含產品開發、包裝設計、傳播化管理、客戶交互管理、公眾心理學等綜合學科,不是圖片和產品的簡單結合。當下市場頻頻出現的問題,在於許多人將文創開發看得過於簡單粗暴。創新的前提是「守舊」,很多傳統文化、非遺文創都需要在提煉文化符號的基礎上尋找新的生活儀式感,如果開發者直接推翻原有的文化認知,簡單以個人和團隊意誌,將符號賦予顛覆性的新含義,很容易踩到原有文化母體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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