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沙律盘还是大熔炉？加拿大多元文化遭挑战

【世道仁心】就新移民融入社会的看法，有两大不同主张。一是鼓励多元并存、百花齐放的“文化马赛克/镶嵌画”(mosaic）又称“文化沙律盘”(salad bowl）；一是强调放开原有文化，融入单一团结社会的“大熔炉”(melting pot）。

加拿大以致力建立多元文化社会而闻名，是“沙律盘”的佼佼者，跟南邻的“大熔炉”形成鲜明对比。然而，民调机构Research Co.本月20日公布的报告显示，认为移民对本国产生负面影响的比例上升，而且“沙律盘”跟“大熔炉”各有逾四成受访者支持。

“大熔炉”之说早于18世纪已出现，法裔美国作家克雷弗克（J. Hector St. John de Crevecœur）于1782年已指美国人口的同质性高，把“不同族群的个人…融入一个新的人类种族”。到1908年，一出名为《大熔炉》的舞台剧，更令“不管个人的族裔与宗教分别，这是一个统合的国家（unified nation）”的理念，深入美国社会。

一盘沙律不是一盘散沙

然而，我国在不同文化交集的过程中，逐步走上了“沙律盘”之路。更于1982年把种族纳入《加拿大权利和自由宪章》，确立多元文化传统。

“沙律盘”的主张，是保留个体的独特性，承认多元文化社会中的离散认同和文化差异，让不同族裔有成长和贡献的空间，社会能广纳百川，酝酿出新的动力。

而“沙律盘”令人垢病之处，在于缺乏整合力，不同背景的社群躲在小楼成一统，漠视大围利益，只争自身小利，一盘沙律成了一盘散沙。

别给自己裹上十层保鲜纸

把多元文化主义视为各拥山头、各自精彩的人，往往忽视了一个重点。“沙律盘”不是果菜市场，生菜、苹果、青瓜各自独立包装，你有你翠绿，我有我嫣红。“沙律盘”是有一个大碗，把不同材料放在一起，加入酱汁，搅拌均匀，成为一道清新美味的料理。

正如《加拿大多元文化主义法》 (Canadian Multiculturalism Act)，并不停在“承认并促进对多元文化主义作为加拿大传统和身份的基本特征的理解”，而是有一个清楚的目标：“为塑造国家的未来提供宝贵的资源”。

认定自己是独特的菜，利用社会赋予的资源和包容，给自己包裹上十层保鲜纸，丢进了沙律碗，也成不了“沙律盘”。

好好了解大碗和酱汁

根据最新民调，“沙律盘”（45%）和“大熔炉”（42%），支持者不相伯仲，会动摇本国的多元文化社会根基吗？

其实早在2019年初，同样由Research Co. 做民调显示，认同“沙律盘”的只有42%，赞同“大熔炉”有49%。在2010年，由另一民调机构Angus Reid所做的报告更显示，主张“大熔炉”的受访者高达54%，认同“沙律盘”的仅33%。

加拿大有坚实的多元文化基础，有法律保障，拒绝种族歧视的氛围，以及不同族裔人士在社会各阶层都有参与，纵使间中出现不利族群融和的事件（例如个别种族歧视者制造事端）或不稳定的时期（例如政府的移民政策失误打乱社会资源分配），也不会轻易打翻“沙律盘”。

与其紧张兮兮地为自己包裹多十层保鲜纸再躲入保鲜盒，不如好好了解一下身处的大碗，与其他材料一起沾上特调酱汁，混和一起，投入成为一盘色彩缤纷、令人再三细味的沙律。

文：独立时事评论员廖长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