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力斯和華為終端分手，華為到底算不算造車？｜劉言

賽力斯和鴻蒙智行在9月15日同時發布消息稱，雙方關於問界合作模式有所變化，「即日起，問界將在鴻蒙智行合作框架下探索新合作模式：產品定義、產品設計、品牌行銷、渠道零售、服務體系由賽力斯主導，華為終端參與賦能」。對此，外界將賽力斯和鴻蒙智行的合作模式變化解讀為「離婚不分家」，賽力斯重新拿回了問界品牌的主導權，而華為終端在「代理造車」這條路徑上遇到了新的挑戰。 相信很多人很好奇，到底問界、智界這些品牌和華為的關係是甚麼，華為到底是不是在造車？

「鴻蒙智行」模式是甚麼？

在這裡我們需要先解釋一下「鴻蒙智行」模式到底是甚麼。首先，鴻蒙智行並非一個「品牌」，而是被解釋為一種生態模式，主導方是由余承東統管的華為消費者BG，配合方則是包括了賽力斯、奇瑞、江淮汽車、北汽集團、上汽集團在內的五家整車廠商。
 
在鴻蒙智行的生態模式中，華為終端在產品定義、產品設計、核心技術、質量管控、品牌行銷及渠道零售等全鏈條中發揮主導作用，也就是所謂的「全流程主導」，合作車企則主要承擔生產與部分供應鏈職能。
 
但是這種全流程主導並非「免費」的，但也不是採用通常合資公司的利潤分成模式，而是需要向華為終端支付相應的服務費用。關於這筆費用的具體金額尚不得而知，外界普遍認為是車輛銷售額的10%左右。
 
可以看到，從鴻蒙智行模式本身來講，華為終端確實沒有真正造車，因為它並沒有生產製造的資質，甚至就連汽車品牌商標也不歸屬於華為終端。 但是華為終端卻參與了造車的主要環節，在整個汽車研發和銷售的過程中，「華為」的影響力卻又無處不在。
 
因此，對消費者層面來看，鴻蒙智行就是沒有懸掛「華為」商標的「華為車」，尤其是在很多商場的華為手機店裡面就可以看到、購買鴻蒙智行的車型。 很多鴻蒙智行的消費者在意識裡都認為這些「界」品牌就是華為。 這種「模糊」的認知，也就讓華為終端在汽車行業有了很有影響力的話語權。

為甚麼主導「似造非造」模式？

那麼，為甚麼華為終端BG會主導「鴻蒙智行」這種「似造非造」的模式呢？背後的原因非常複雜。 首先，「華為不造車」的要求是被寫在了華為公司的頂層要求裡面，所以明面上華為旗下的事業部肯定不會有造車的實際動作，華為的目標是作為智能電動車行業的「博世」。
 
但是，華為終端渠道在2020年手機終端業務被制裁之後，亟需一個高資金流水的項目來替代當時幾乎歸零的華為手機業務，而智能電動車是當時最火熱的賽道，甚至包括蘋果、小米在那個節點都開始傳聞「造車」。
 
第三則是在余承東擔任華為智能汽車解決方案事業部CEO時，車企不願意採購華為的車載技術，因此需要一個樣本項目向車企證明華為在汽車領域的技術能力。
 
以上這些原因就導致了華為終端催生出「鴻蒙智行」這一繞開「華為不造車」的要求。 從結果上看，華為終端主導的鴻蒙智行確實是非常成功的。

智能汽車解決方案獲車企認可

從「鴻蒙智行」模式下，問界品牌在2025年全年銷量突破了42萬輛，而尊界品牌則是接連推出了尊界S800、尊界V800這兩款百萬級定價的產品，突破了中國汽車品牌的價格天花板。另外包括智界、享界和尚界也都借助華為終端的行銷力和華為品牌的影響力，或多或少在20萬至40萬元（人民幣，下同）市場有所突破，也成為合作車企可以亮出來的「績效」。
 
更重要的是，鴻蒙智行的高熱度和高流量，迅速讓華為智能汽車解決方案得到了車企的認可。 車企方面認為，只要能和「華為」產生聯繫，不管是在智能輔助駕駛還是智能座艙上面，都可以減少用戶的選擇顧慮，從而提升產品競爭力。
 
比如，儘管華為乾崑智駕方案硬體成本會比其他供應商貴2至3萬元，但是車企還是樂此不疲地上馬。 有統計顯示，2026年搭載華為乾崑智駕的合作車型預計逾80款，累計搭載量目標300萬輛。
 
但與此同時，智能汽車解決方案事業部也開始從華為內部獨立出來，改名為「華為乾崑智能汽車解決方案」，之後於2025年初成立了引望智能技術有限公司，並且還吸引到了長安和賽力斯兩個外部股東，而余承東也隨之不再直接管理。

華為乾崑獨立成另一擾動

華為乾崑的獨立又造成了另一個擾動：華為乾崑和廣汽、東風展開了全新的合作模式，被稱為「境模式」，以華為乾崑深度介入的方式推出了啟境、奕境兩個品牌。 這兩個全新品牌也拿到了和鴻蒙智行「界品牌」相同的技術，並且在店面招牌上打出了「華為乾崑」的字樣，同樣以「華為」招攬用戶。 另外，包括一些新品牌，比如阿維塔、猛士等品牌也都在啟用華為乾崑的標識，這就使得原本的「鴻蒙智行」的「華為含量」被稀釋了。
 
隨著賽力斯拿回問界的主導，「分手」的類比鴻蒙智行受到的壓力似乎在進一步加強。 外界對於華為終端「代理造車」的模式也有更多的疑問，華為嘴上說不造車，但實際上已經是只差臨門一腳，那麼華為不造車的邊界又在哪裡？ 從目前蓬勃發展的華為乾崑模式來看，對車企來說更高成本的「鴻蒙智行」模式是否還能堅持下去，一切都還猶未可知。

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