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一專欄】新年背心

【港人移加 701 / 純一專欄】上週末，我和男朋友走進太古廣場。商場裡掛滿紅裝飾與揮春，在多倫多的冬天裡，有種時空錯置的熱鬧。

我們只是隨意逛逛，卻在一個賣賀年服飾的攤位前停下來。不是什麼店舖，只是一個臨時搭起的小攤，掛滿紅色背心與唐裝。老闆娘一開口就是地道的廣東話：「阿妹，試吓啦，新年著好意頭呀。」那一瞬間，我心裡忽然一暖。那種語氣像極了小時候和媽媽到街市買內衣褲時老闆娘的招呼聲。

我已經快二十年沒有穿過新年背心。

小時候，祖母每年都會替我、弟弟和表弟購買新年服飾。大紅、繡花，每件都帶著儀式感。年初一清早穿得精神去拜年，屋裡長輩笑聲爽朗，利是、糖果、賀年糕點堆滿桌面。濃烈的節日氣氛散佈於空氣。

但祖母在我八、九歲左右時離世後，很多事情慢慢淡了。我的家族本來就不算大，少了她這個核心人物，過年也變得簡單。年初一向爸媽拜年，然後和爺爺、姑丈姑媽飲茶，氣氛溫馨低調。我們不再特別打扮，也不再刻意為新年準備服飾。

站在太古廣場的攤位前，聽著老闆娘熟悉的廣東話，我忽然意識到，我懷念的不只是那件背心，而是那種被一整個文化包圍的感覺。

男朋友在旁邊笑說：「其實幾襯你。」我看著他拍我的上身照，我穿著粉紅新年背心竟然沒想像中突兀，反而像是種久違的重逢。

我們最後各買了一件背心，新年的時候可以互相襯托。我的粉紅色，男朋友的鮮紅色。或許成長就是這樣。節日不再由長輩替我們鋪排，而是要自己去選擇要不要延續。那件新年背心，像種重新拾回連結的方式。

文：純一

作者：純一，二十出頭，大學畢業前後棲身多倫多，日常離不開瑜伽旅遊時尚咖啡電影美食紋身，偶爾研究社會議題文化現象。不求發達，但求家人和貓咪們（波豬塵豬）身體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