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華裔家長Jasmine有話說 075】Costco 三個月前裝箱的葡萄 買還是不買？

【專欄/華裔家長Jasmine有話說 075】有一天我偶然看到Costco水果箱上的裝箱日期（Packed on）。白色紙條，貼在堆到一人高的紙箱的角落。這一看，就再也回不去了。以後每次到Costco買水果，我都忍不住要檢查裝箱日期。

沒發現這個「秘密」以前，我只能懵懵懂懂，想買什麼就拿什麼。一次買到一盒下面爛成水的沙拉菜，回來被孩子他爹抱怨了一通。抱怨得對，我太不用心。但是還是不服，心想，是在Costco買的啊，難道還需要像在菜市場一樣挑挑撿撿嗎？下個周末去Costco，特意又去看沙拉，爛的還在賣。

我發了一下呆，還是決定原諒Costco。賣的是蔬菜水果，對不對？又不是工廠裡面生產的製成品，對不對？蔬菜水果不經放，是常識。不全是Costco的錯。

但是發現裝箱日期以後，我發現，是我天真了。Costco的蔬菜水果可比我以為的經放多了。

小朋友想吃葡萄，我正準備拿，眼睛瞟到裝箱日期，兩個月前的！

我果斷決定不買。兩個月前的葡萄，怎麼可能新鮮。賣了兩個月還在賣，一准又是採購經理買多了。我下個周末來買新鮮的。

就這樣等了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到了第四個星期，裝箱期在三個月前的葡萄終於賣完了，又變成了兩個月前的。

我直接就震驚了，好想找個專業人士當面問一問，這些葡萄到底是葡萄藤上結的，還是工廠裡生產的？到底是什麼黑科技，可以讓三個月以前就已經離開葡萄藤的葡萄仍然可以吃？我們人類，已經先進到不但可以吃到反季水果，而且可以保持水果長期不腐了嗎？

可是反季的水果真的很難吃。三個月前摘下的葡萄，我也不想吃。

只是，草莓也是一個半月前的。黑莓也是一個月前的。

所以，「買本地農產品」這件事，不僅關乎經濟，更是一種返璞歸真的生活態度。這種態度，直接和土地接軌，直接和我的童年接軌。

我小時候，只有本地產的水果吃。橘子，楊梅，李子，枇杷，我至今想起就流口水。這可以解釋為人小的時候，什麼都是初嘗，所以什麼都好吃。也可以解釋為人對逝去時光的懷念改寫了記憶。

但其實沒有那麼多虛的。我小時候的水果確實更好吃。兩個原因。一，水果都是當季的，新鮮的，現摘現吃的。二，土地沒打化肥和農藥。水果也沒有像Costco裡一箱箱從另一個大洲運來的水果一樣使用了防腐劑和保鮮劑。

我的這種看法是有證據的。離鄉多年以後，我回老家探望親戚。親戚自己家殺豬，屋邊小溪裡捕魚，在小小的煤爐上做了十來個菜，菜裡只放了最簡單的調料。這頓飯讓我吃得畢生難忘。那麼好吃，那麼鮮嫩。怎麼可能有那樣的質樸美味？我這些年都吃了些什麼？

很多年以後我依然對這頓飯念念不忘，不明白這頓飯為什麼這麼好吃。直到有一天我用排除法，才茅塞頓開。原因只有一個：天然食材，未經污染。

說了這麼多終於說到污染這件事。其實這些日子讓我如鯁在喉的，是甘肅一個幼兒園的鉛中毒事件。如果有人還不知道這件事，我這裡插播一下。據說幼兒園用工業檸檬黃做色素，做糕點和麵點給孩子吃。233名孩子查出鉛中毒。

我看了含鉛食品的圖片，那叫一個五彩繽紛。食品怎麼可能有那麼豔麗的顏色？毒蘑菇才有。可是家長沒有懷疑，因為反正大家都在吃。又看到一篇文章，說是幼兒園網購這種含鉛色素的賣家，下面有很多稱讚產品好用的買家留言。其中一些買家身分就是食品製造商。他們買這種顏料，就是回去給食品上色用的。

慢性中毒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當然，這件事，和Costco的裝箱期在三個月前的葡萄，不是一回事。至少不是一個層次的事。但是有個成語叫「味如嚼臘」，就像古人的預言，正可用於經化學品處理過的食物，不管化學品是撒在土裡，還是依附在食物上。

我們大家都中了工業技術的毒。

甘肅的兒童鉛中毒事件，食品安全標準部門和監管部門難辭其咎，雖然他們不見得需要擔責。而我們這裡的監管據說是嚴格的。標準怎麼樣呢？我就不知道了。真想抓住一個權威人士當面問明白。

就算不得不吃加了防腐劑的食物，也得讓我吃個明白。雖然我清楚，我的童年，我們人類的童年，已經回不去了。我們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從眾。大家都買，我也買唄。那個幼兒園其他的孩子都在吃，我的孩子也一樣吃唄。

所以我們其實沒有選擇。「買本地」，只可能是個逆時代潮流的幻夢。

撰文：語冰

圖片：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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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湖南人，廠礦子弟，移加二十餘年。兩個孩子的母親。重構寫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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