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慧然專欄】陪伴是最奢侈禮物（上）

在我打網球的會所，以前常常出現一個老人。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他是「江湖高人」。那是室內網球場，室溫永遠保持在攝氏21度。可是，老人拿著球拍出現在球場時，竟然穿著厚厚的絨褸，頭上戴著厚厚的冷帽。他佝僂著背，身子弓成一隻熟蝦形狀。

左看右看，這都不像是一個打網球的人。所以，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他是隱世高手。一上球場，就費達拿上身。

結果……結果我知道我中金庸毒太深了。

哪有甚麼世外高人？他就是一個不會打球的老人。既不會打球，也無法跑動。大約他認為球場最正中的位置是最佳位置，能夠接到各個位置的球，所以他站在那兒，手上拿著拍，像拿著一塊烏蠅拍，毫無章法亂拍一通。

那是我第一次跟他打球。

會所內，會員們會觀察其他人打球，見到程度差不多的，大家會相約一起打球。

可當時我剛進入會所，一個人也不認識，沒有固定的拍檔和對手，只能站在場邊，看看有沒有人肯跟我打球。

跟老人打了十幾分鐘，我一直在不停地撿球。我打過去的球，他一個也接不到，他撿完球，慢慢挪動腳步，很長很長時間也無法回到他的位置。

大約十五分鐘後，我決定結束這場撿球活動。

後來，其他會員告訴我，會所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老人，不明白他為甚麼一定要打網球，他根本不會打球。

網球跟壁球不一樣，它至少需要一個對手，但老人在會所找不到對手。於是他參加會所的分組聯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