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慧然專欄】獨居老人（上）

我的越南鄰居搬走後，我隔些日子會發短信問候她。前幾天我問她近況好不好，她回覆：「不好！我一個人搬進巿區的公寓後一點也不好！我總是一個人！」
　　
她有三個子女，每次提起子女，她總是說他們如何如何關心她，不過印象中，她還住在我家旁邊時，我不常見到她的子女探訪她。
　　
當我們還是鄰居的時候，我關心她的方式通常通過食物表達，我自己煮一些好吃的東西時，多煮一份拿給她，我在超巿購物時，見到有適合她的東西，會買一些送給她，逢年過節送她應節的食物、生果。但是我絕大多數時間在做運動，所以一回家就忙著開電腦工作，還要忙著執屋、剷貓屎……沒有太多時間跟她互相拜訪。
　　
我是後來才意識到，即使是有限的互動，對她來說，我可能也算是跟她互動最多的人了，她變得非常依賴我。在我所有的人際交往中，都沒有類似的依賴。
　　
比如她發一個信息給我，如果我沒有看到，沒有即時回覆，她會很快催促，如果我仍然沒有看到，她會生氣，然後無論我怎麼解釋，她都不會接受。她會不停追問我：「是不是我做了甚麼事情讓你生氣了，所以你故意不理我？」這讓我感到很大壓力，甚至開始產生焦慮，很害怕她發信息給我。
　　
還有，她會突然打電話給我。在我所有的人際交往中，除非有緊急事件，否則，我們不會突然打電話給人。我們通常會發信息問：「方便聽電話嗎？」突如其來的電話會讓人措手不及，也可能打擾對方。得到肯定的回覆，我們才會撥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