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喬靖夫|「尖掛子」與「裏腥掛子」

每次網上有人貼出武術演示影片,幾乎都一定引起「現實上打唔打得」的爭論,而當示範的是兵器時,這爭論就變得更複雜。「打唔打得」,其實從來都是相對的,不會有絕對的「Yes」或「No」,不過徒手搏擊武術,招式要有一定基本威力效果,得靠鍛煉得來,所以總有一條隱約的準線;兵器則不然,不需很多練習或技巧,本身就有基本殺傷力,就算尋常外行人拿刀拿棍,要打死人仍是可能的,爭論一套刀法棍法示範「打唔打得」,如果不好好界定所討論的是甚麼,就會很容易陷入各說各的情況。

常見的一些兵器示範影片,屬於新派競技武術或者歐美流行的所謂「Xtreme Martial Arts」套路演武比賽,演示者的確身手了得,棍花刀花耍得又密又快,一些高難度協調動作也做得很好。這樣的兵器術能夠用來打人嗎?一定能的,習者至少在揮動兵器的發力方法和速度上非常熟練,出招能維持身體平衡和步法靈活,連招動作順暢無比,這些絕對是實戰基本所需。

但這些元素遠遠不是全部。兵器實戰武術,是設想雙方都持有兵器的對戰,「我拿兵器打得到人」最多只算初階能力,「能打到對方而同時不被對方打到」才是真正目標。而任何一個練過兵器對戰系統例如劍道、歐洲史實武術(HEMA)、菲律賓魔杖甚至是運動劍擊的人都可以告訴你,抓拍子、距離感、步法進退、出手時機、預兆隱藏、閱讀對手等等「互動」元素,都是跨進「兵器對打」門檻的要項。而這些,在花式燦爛的套路演武中是沒有的,甚至有時背道而馳——表演要形諸外讓人看見,打人剛好相反,最好對方看都看不見就中招。

昔日中國武林,也有這樣的分野,走江湖吃飯的武術有兩種,讓人看熱鬧的賣藝把式,叫「裏腥掛子」,真為了實打、鏢師護院之流練的則叫「尖掛子」。賣藝的若是跟人吵起來,能不能打?大概也不會是零,畢竟常常有操練,但兩種武者,根本是吃不同的飯。喬靖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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