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政府巨擘大鬥法 屏蔽新聞讀者點算？

【世道仁心】因為通過《在線新聞法案》（Online News Act），聯邦政府與兩大網路平台大鬥法。各方能否在法案於年底正式生效前達成協議，仍未可知；但可以確定的是，傳統新聞媒體必須找到新的商業模式，才是長遠之計，而讀者獲取資訊的行為模式也是關鍵。

《在線新聞法案》要求網路平台必須跟新聞媒體簽定合約，付費轉載新聞內容，以補償媒體在新聞內容被轉載後，因廣告商轉向網路平台而導致的收入損失。如果網路平台與媒體未能達成協議，依法要求雙方進行強制性仲裁，以釐定付費水平。

對此，網路平台巨擘Meta宣布，將在法例生效前從社交媒體平台Facebook和Instagram刪除加拿大的新聞。其後，谷歌(Google)母公司Alphabet也表示，將從其加拿大平台的新聞聚合器Google News和Google Discover撤下與加拿大新聞相關的鏈接。

利用人家產品自肥？

從新聞媒體的角度看，網路平台是利用它們所生產的新聞內容自肥。

歐盟委員會的一項調查顯示，在歐洲，57%的網路使用者通過社交媒體、資訊聚合器和搜尋引擎讀取網路新聞，其中47%只閱讀新聞標題或簡短片段，不會點擊連接閱讀原文，剝奪了新聞出版商的寶貴流量。

真會刪掉加拿大新聞嗎？

從網路平台的角度看，放上鏈接對銷售產品的公司有利，不收費已是很厚道了，現在反過來要付費，並不合理。這大概就是Meta所說，新法「存在根本性缺陷，忽視了平台運作的現實」之意。

按Meta的說法，Facebook上的新聞內容，僅佔帖文的3%。要為這丁點內容每年付出千萬，肯定不化算，屏蔽(block)反而乾手淨腳。

谷歌關掉Google News更是有先例。西班牙政府於2014年修改著作權法令，規定包括Google News等新聞搜索引擎在引用報章的內容時，必須付費。為對抗所謂的「谷歌稅」，谷歌索性退出西班牙市場，關掉Google News服務。直至2022年，當局允許媒體直接與科技公司談判後，谷歌才重啟服務。

睇新聞如食叉雞飯

在Google News退出西班牙的8年間，有調查指新聞網站的流量首年平均下跌了6%至14%；不過，再看長遠一點，新聞媒體聯盟(News Media Alliance)綜合8個新聞出版商網站的數據發現，2014年至2019年新聞網站在線網站流量(online website traffic)趨勢的數據基本保持不變，許多出版商的每月獨立訪問者總數(unique monthly visitors)實際上在增加。例如，西班牙最大的報紙之一《國家報》(El País)，2014年10月Google News關閉之前，每月獨立訪問量為850萬；到2015年12月，已增至 1,660 萬。這有助新聞媒體增加廣告收益。 

西班牙的經驗，似乎反映讀者獲取新聞的行為模式是可以改變的。

從前要看新聞，花點錢買報紙理所當然；正如要食叉雞飯，就花點錢買碟叉雞飯，想吃多點，就加錢買多件燒肉。但自從互聯網普及化，人們習慣了隨手費用取得資訊，就連專業新聞這種需要龐大人力物力去生產的無形商品(intangible goods)，也產生了「免費資訊」的錯覺，甚至根本不登入專業新聞網站，導致媒體連累積點擊和賺廣告的能力也大大地削弱了。

《在線新聞法案》的重點，是要為新聞媒體在網路生態中建立可持續的營商模式。法例難以規管消費行為，但當前的爭議，正好是一個機會，讓各方全面審視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