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正是如此

生活中有許多想像,未曾嘗過戀愛滋味的大孩子,以為戀愛是人生最甜最美的事,可是才一碰上,煩惱隨之,痛苦隨之。不過在遍體鱗傷後,如果機會重臨,他們是不會放棄的。如胡適的詩:

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
幾次細思量,情願相思苦。

想清楚,知道戀愛的滋味正是如此,沒有這種「苦」,才沒有味道呢。

青原惟信禪師曾對門人說:
老僧三十年前未曾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後來參禪悟道,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
而今個休歇處,依然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任何一個普通人,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到有人要追求萬事萬物存在的意義,那就有了不同的看法。譬如看到山養育無數生靈。他沉默無語,但愛意充盈。譬如看到水的融和,容納一切,淨化一切,有大能力大抱負。體悟到他們的偉大,賦與他們非凡的形象,並立願向他們學習,普渡眾生。但最後落得心勞日拙,疲累不堪。終於獲得最後的覺悟,這山這水,正是上天的賜予,讓眾生隨意親近,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這是自然最大的法。看山是山,看水是誰,還其真相,正是如此。

蘇軾《觀潮》:

廬山煙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
到得還來別無事,廬山煙雨浙江潮。

詩人日思夜想的兩處勝景:廬山煙雨和浙江錢塘的大潮,以為如果不曾欣賞過是人生憾事。最後他終於去看過,也不覺得怎樣,所見如所想,正是如此。

人到暮年,對往事無須嗟歎,人生正是如此。

圖:(清)王翬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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