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你有病丨台灣醫生蔡伯羌過勞致失憶失智 院方曾卸責 老婆被遺忘：很多人叫我離婚

由方東昇、黃曉瑩及李嘉嘉主持的TVB節目《醫生，你有病？》昨晚（9日）播出最新一集，深入探討醫護人員長年過勞的沉重代價。方東昇與黃曉瑩專程飛往台灣台南，專訪17年前轟動當地的「過勞醫生」蔡伯羌及其太太李其芳（其其）。蔡伯羌原本是台南奇美醫院一般及消化系外科住院醫師，前途無可限量，豈料一場突如其來的嚴重事故，徹底顛覆了整個家庭的人生軌跡。

蔡伯羌開刀前暈倒腦缺氧

事件發生在2009年4月23日清晨，當時35歲的蔡伯羌原定走入手術室為病人動手術，未料開刀前突然因急性心肌梗塞倒地，由救人的醫生反變成躺上手術台接受急救的病患，一度需要裝上人工心肺搶救。昏迷不足24小時後蔡伯羌奇蹟甦醒，卻因腦部缺氧造成不可逆的認知及記憶功能障礙，自理能力全失。方東昇團隊翻查工作紀錄，揭露蔡伯羌病發前半年平均每月加班超過80小時，更屢次連續值班長達40小時。院方當時指蔡伯羌暈倒是由個人疾病引致，並稱駐院醫生跟院方沒有僱傭關係，不願承擔責任，家屬為此展開多年訴訟，最終庭外和解，令蔡伯羌成為台灣首宗獲判工傷賠償的個案，但失去的健康與家庭幸福卻永遠無法賠償。

蔡伯羌因過勞倒下後，連重要的日子也記不起來。

當年35歲的蔡伯羌，本是前途無可限量的醫生。

未料救人的醫生，一瞬間反變成躺在手術台上的病人。

蔡伯羌大難不死，卻迎來了漫長的後遺症。

甦醒後的蔡伯羌，甚至認不出自己的太太。

對於倒下前發生的事，蔡伯羌已完全沒有記憶。

蔡伯羌的記憶與認知功能因腦部缺氧而嚴重受損。

醫生解釋蔡伯羌因腦部缺氧，導致日後的種種後遺症。

康復之路漫長，蔡伯羌需要重新學習各種生活技能。

李其芳坦言，當初沒人預料到情況會如此嚴重。

蔡伯羌出院後，失憶與失智的狀況並未好轉。

蔡伯羌喪失基本自理能力，連肚餓覓食都要太太指示。

蔡伯羌曾承諾不會忘記太太，但出事後，第一個忘記的就是太太。

意外後，蔡伯羌的自理能力甚至不如五歲小孩。

昔日反應敏捷的醫生，如今變成反應遲緩的病人。

蔡伯羌經常會呆站著，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方東昇團隊親身飛往台灣，專訪蔡伯羌夫婦。

蔡伯羌曾因失智而走失，需要家人報警求助。

蔡伯羌獨自外出，家人都擔心他再次走失。

蔡伯羌的眼神中，透露著與世界的隔閡。

李其芳感嘆蔡伯羌先忘記我

李其芳經歷17年辛酸，受訪時談及丈夫甦醒初期給她的巨大打擊：「他有一段很漫長的時間，大概三年吧，是不記得我的。他（結婚）說他不會忘記我，結果生病的時候，第一個忘掉的是我。」 

除了記憶出現斷層，蔡伯羌對時間的流逝亦毫無概念，甚至不知道兒子的真實年齡。在訪問期間，當被問及兒子現狀時，蔡伯羌認真地回答：「（兒子今年幾歲？）5歲」，坐在一旁的李其芳哭笑不得地糾正：「過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5歲！他已經17歲了。」蔡伯羌隨即一臉困惑反問：「長大了？」李其芳耐心地回應：「長大了，比你還要高了。」夫妻倆日常的童趣互動背後，滿是道不盡的唏噓與心酸。

蔡伯羌依賴妻子李其芳指示

失憶以外，蔡伯羌的基本生活自理能力亦全部歸零，不僅不會開火煮食，肚餓時不懂得自己覓食，吃飽了又會持續進食直至嘔吐，大小事務均必須向妻子「請示」。李其芳透露，這些年照顧丈夫就如照顧一名永遠長不大的幼童：「我兒子5歲的時候都比他好（照顧）。」縱然腦海記憶零碎，蔡伯羌言談間對李其芳的依戀與深情卻絲毫未變。雖然已忘記相識與求婚的細節，但他仍然記得是自己主動求婚：「我求婚……要娶她回家當老婆。」李其芳表示，蔡伯羌是很聰明的人，她一直想找個聰明的老公，因為覺得自己太笨，更表示二人感情一直很好。曾經二人是外界羨慕的一對，但其實李其芳一直忍受老公將時間都付出給醫院，「小孩還沒生之前，我會去醫院等他，等他吃飯，但常常等不到人。」甚至連懷孕時肚痛，也是自行去急症室，「那個時候你才會覺得，老公是醫生一點用都沒有。」直至兒子出生，蔡伯羌才把更多時間放在家庭，但這段時光相當短暫，兒子半歲時，蔡伯羌便出事。

李其芳堅拒離婚守護蔡伯羌

長達17年的漫長歲月，李其芳獨力撐起殘缺的家，沿途飽受外界冷眼與質疑。李其芳透露身邊不少人曾勸她及早放手：「人家尊敬你的時候，是因為你老公……你老公不是（醫生）的時候，你甚麼都不是。很多人跟我講要離婚喔，好多。有護士說，我們絕對撐不過三年。」面對四面八方的閒言碎語，李其芳無奈表示：「別人的眼光，別人的閒言閒語，真的很多，多到我覺得，殺死我們的人是他們。」 

蔡伯羌走失被尋回後，他相信太太總會找到他。

蔡伯羌的人生，因過勞而從此割裂成兩個時空。

急性心肌梗塞、腦部缺氧，是導致他失憶失智的主因。

李其芳憶述丈夫出事前，因工作繁重，經常好幾天都見不到人。

驚人的工作紀錄，揭露了蔡伯羌長期過勞的真相。

密密麻麻的值班表，記錄著他連續工作40小時的鐵證。

蔡伯羌任職的奇美醫院，最初反駁其過勞指控。

院方一度以沒有僱傭關係為由，拒絕為事件負責。

經歷漫長訴訟，此案成為台灣首宗醫生獲判工傷賠償的個案。

婚照依舊，但照片中的浪漫回憶已從蔡伯羌腦海中抹去。

李其芳感嘆，丈夫的時間早已「嫁」給了醫院。

「老公天天不在家」，是李其芳婚後生活的真實寫照。

懷孕時腹痛，李其芳也只能獨自一人去掛急診。

兒子出生後，一家三口曾享受過短暫的快樂時光。

照顧兒子和工作，是蔡伯羌出事前眼中僅有的光芒。

面對殘酷現實，曾有護士斷言這段婚姻撐不過三年。

為了照顧丈夫和兒子，同時要應付官司，李其芳身心俱疲。

出事後的蔡伯羌變得沉默寡言，需要透過治療重建認知。

兒子的可愛，是支撐李其芳走下去的最大動力。

意外後的蔡伯羌，需要慢慢拼湊起一個全新的自己。

兒子在成長中都受到不少壓力。

蔡伯羌出事前，也曾享受親子樂。

兒子因爸爸的病，在校園裡受盡「爸爸是傻子」的欺凌。

談及兒子受到的委屈，李其芳在鏡頭前忍不住落淚。

想到兒子多年來默默承受的欺凌，李其芳心痛不已。

李其芳坦言自己年紀漸大，對未來照顧丈夫感到憂心。

蔡伯羌笑言自己也可以依靠，只是有時不太可靠。

李其芳痛心兒子受辱淚崩

受訪時一直從容堅強的李其芳，在談及兒子成長過程中蒙受的冤屈時，防線瞬間潰散，激動落淚。她痛心表示兒子自幼便承受無辜的欺凌與嘲諷：「很多人欺負他，就是會笑他『爸爸是傻子』……這麼小的小孩，他忍受這些，但他從來沒跟我們講過……我覺得他們那些小孩跟家長很壞，我只能說他們……從幼稚園開始，甚至他（蔡伯羌）同事的小孩，就是欺負他。」 

蔡伯羌一句話救回李其芳

接踵而來的重壓曾將李其芳推向絕路，甚至萌生尋死念頭：「我上去跳下來，就一了百了。」就在她陷於萬念俱灰的生死關頭，身旁智商如幼童的蔡伯羌突然吐出一句父愛本能的叮嚀：「我們家兒子這麼可愛，我們死了他怎麼辦？」 正是這句突如其來的說話，瞬間將李其芳從絕望深淵拉回現實，讓她決定擦乾眼淚，為家人繼續咬牙撐下去。

談及未來的路，李其芳深知前路依然漫長且充滿挑戰，但她早已下定決心，誓要陪伴蔡伯羌一直走下去。李其芳表示：「我年紀越來越大了，不一定能照顧到他終老，是很現實的事，要託付給兒子嗎？他也有自己生活，難道靠媳婦嗎？」蔡伯羌在旁表示：「互相依靠。」李其芳笑言自己現在都依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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