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沖繩美軍劣行掀民憤 高市窩囊怕開罪老特

一名駐守日本沖繩的美國士兵，日前殺害當地一名女子。此案性質之惡劣，顯而易見；沖繩居民示威、表達憤怒，亦屬應有之義。然而，東京中央政府的反應卻相對克制。首相高市早苗雖承認美兵行為殘忍，但其表態僅停留在抗議、遺憾、要求防止再發生的程度，始終不敢直接譴責。這種「遺憾」，與其說是克制，不如說是結構性弱勢的表現。她既要顧及國家主權與國民情感，又要避免損害日美同盟的信任與合作，想在其中拿捏平衡，談何容易？

關係不對等日本缺議價能力

筆者曾遊覽沖繩，那裏確實美不勝收、民風純樸，但美軍之存在，卻不時打擾著這片寧靜的土地。現時美國在日駐軍約5.5萬人，單是西南一隅的沖繩，便佔了3萬人。美軍軍機飛行訓練引發的噪音與空氣污染，加上治安隱患，令當地政府難以專注經濟發展，常要分心處理。事實上，自1972年美國將沖繩移交日本以來，約6000名美軍人員因涉刑案被捕，當中不少干犯了盜竊、性侵、謀殺，足見美軍軍紀之敗壞。每次發生大案，總會重新點燃當地對基地負擔的不滿，那絕對是棘手的難題。

沖繩美軍基地問題，反映了日本安保政策的局限。在美國盟友體系當中，日美同盟也許是關係最不對等的一個，因為日本國防幾乎完全外判給美國。美國其他盟友，一般有較高的「議價能力」，以色列幾乎可以綁架美國的中東政策，北約可以拒絕美軍使用基地攻伊；相比之下，日本對美國的議價能力非常有限。這種結構性依賴，使東京面對駐日美軍惡行時只能被動應對，難以真正追究。

這次命案發生後，高市早苗表達了抗議和遺憾，防相小泉進次郎則高調一些，表示強烈憤慨、無法容忍。這些表態，無非是要向國內民眾展示「政府有作為」，並非一味軟弱或縱容。但他們同時小心翼翼，不願這一地區命案，上升到矛頭直指日美同盟體制本身的高度，始終不敢公開質疑美軍駐守的正當性。如此操作，結果一定是中央政府與沖繩地方的張力長久持續。

為什麼高市不敢太過張揚？主因是她立場鷹派，重視日美同盟深化與對華阻嚇，她沒有底氣在這宗命案後向美國展現強硬；尤其在經歷「台灣有事論」引致日中關係惡化、「習特二會」後中美關係改善之後，她更沒有條件對美國硬起來。對美強硬不僅關乎一宗刑案，更牽動外交與安保布局；高市若高調譴責，等同挑戰日美同盟的權力結構，後果實非她所能承受。

基地搬遷計劃恐添變數

值得一提的是，命案發生於自民黨支持的古謝玄太9月30日上任沖繩縣知事後不久。前任縣知事玉城丹尼，要求將美軍基地搬到縣外或國外，盡早關閉和歸還；古謝立場則不同，他同意將基地留在縣內，只須由現址搬遷到名護市。古謝玄太能夠當選縣知事，多多少少被解讀為高市的勝利。然而，隨著美兵再一次生事，搬遷計劃也許添了變數。即使這次命案最終僥倖擺平，但沖繩居民的不滿只會累積，地方與中央的裂痕亦將加深。

說到底，沖繩美軍問題並非單一治安事件，而是日美不對等關係的縮影。只要日本安保繼續高度依賴美國，只要駐日美軍仍享有事實上的特殊地位，類似悲劇恐難以根絕。高市的「遺憾」，正好印證這種不對等：她不是不想強硬，而是沒有強硬的本錢。對沖繩居民而言，真正的正義不僅是懲兇，更是改變長期加諸其身的基地負擔；對東京而言，若只顧同盟大局而忽略國民情感，所謂主權與尊嚴終究蒼白。若東京繼續迴避結構改革，美兵的越界行徑一定周而復始，民怨也會越積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