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增人幣場景理順收支 勿捕風捉影損港元信心

香港特區首份《五年規劃》提出以人民幣支付政府開支的倡議後，一些對「風吹草動」異常敏感的市場人士，難免又有臆斷，他們擔心港元地位和聯匯制度可能不保。也許為了闢謠，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和財庫局局長許正宇近日作了不少解說，這些工作是有必要的，否則謬論只會越傳越廣。我們認為市場的憂慮是不必要的，事情沒有那麼複雜：政府只是稍稍增加人民幣的應用場景而已，並沒有改變公共開支以港元為主的格局。

《基本法》確立港元地位

港元地位是由《基本法》第111條確立的，聯匯制度則自1983年10月起實施，自此奠定美元在香港經濟的獨特角色。兩種貨幣主導了香港絕大多數的日常交易、借貸、定價和儲備，人民幣的使用規模，與它們完全不在同一個量級。這樣說絕非貶低人民幣。隨着我國綜合實力不斷增長，人民幣終究要成為比肩美元的國際性貨幣；而香港在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中，確實也扮演着前沿陣地的角色，是最大的離岸資金池，這一事實很難否認。問題在於，承認人民幣重要性，並不等於說港元會被取代，更不等於聯匯會因政府多付幾筆人民幣而終結。

要注意，以人民幣支付政府開支的說法，並非事出突然，其實很早就有鋪墊。例如香港的醫療券計劃早以人民幣向內地醫療機構付費，港府過往亦已發行人民幣債券，將來還會以人民幣收取印花稅，這一切都說明這種貨幣在香港已有一定的使用基礎。然而，我們是否就要跳到「取代港元」的結論？恐怕不能。政府在增加人民幣應用場景方面，步伐可謂保守而審慎；所新增的場景，只不過是以人民幣買東江水、向內地機構支付香港公僕的培訓費用而已。這些做法充其量只是現有機制的延伸，僅在「量」方面稍增政府的人民幣開支，卻沒有改變港元主導政府財政的基本面。

判斷香港是否全面改用人民幣，可以看兩個更具標誌性的情況：一是公務員和私人機構僱員以人民幣支薪，二是發展商賣樓時收取人民幣。假如上述兩種情況都發生，人民幣在香港的普及度必然超越港元。但在目前這個階段，乃至可見的將來，兩者似乎都是不可想像的。政府和私人機構確實會在特定場景下使用人民幣，但要改變市民日常使用港元的習慣，談何容易。

聯匯43年不倒證有生命力

至於聯匯制度，它牽涉美元與港元掛鈎，通過嚴謹的貨幣管理維持匯價穩定。此制實施43年以來，哪怕香港經歷過亞洲金融風暴和國際金融海嘯，依舊屹立不倒，證明其生命力。無緣無故為何要改變？只要機制和儲備不變，港元的發鈔和匯率穩定就不受影響。政府用甚麼幣種付錢，並不改變發鈔基礎。將來，政府使用手上已經收取的人民幣，去支付東江水、內地培訓費用等開支，實際上是理順「收」與「用」的匹配，打通離岸人民幣收支循環，減少匯兌風險，過程中並無改變港元作為法定貨幣的地位，也不影響貨幣基礎的美元支持。這一點不應弄錯。

說到底，擴大使用人民幣與港元聯匯之間並非零和遊戲。香港既可繼續憑藉聯匯制度維持金融穩定，也可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拓展人民幣應用場景。市場與其捕風捉影，不如看清政策細節。只要港元仍是法定貨幣，聯匯機制不變，貨幣基礎有充足美元支持，所謂「港元不保」之說便站不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