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低級事故」敲響專業警鐘 市場逆轉莫失「醫者初心」

香港近日發生兩宗涉及護士並引起社會關注的新聞。其一是日前在沙田威爾斯親王醫院，一名患有認知障礙症、曾經中風及需要進食糊餐的54歲男病人，因為在送院時未有攜帶身份證明文件，被醫管局系統預設為可正常飲食用餐。院方其後已確認其身份，醫生亦按照病人的臨牀情況，作出了「DAT」的指示，即是須視乎病人的病歷和實際情況，決定進食哪一類食物。但病房護士未有按照既定程序，檢視病人過往的膳食紀錄以調整其飲食指示，導致他獲派正常的固體晚餐，在病人服務助理餵食期間出現不適，最終懷疑因氣道阻塞及相關併發症死亡。

需食糊餐病人被誤餵固體餐

今次醫療事故惹人關注，除了因為人命關天，另一原因是剛於一年多之前，在明愛醫院亦發生過一宗類似事件。當時一名同樣有認知障礙及需進食糊狀食物的75歲男病人，因醫護人員對「DAT」指示的理解有落差，導致被錯誤餵食「正常餐」及遭食物哽喉，經搶救後不幸離世。醫管局事後已重新界定及統一「DAT」的定義，要求醫護人員在派餐前必須詳細評估病人的臨牀情況與病歷等，但想不到不幸事故這麼快便重演。院方事後已將涉事護士及服務助理暫時調離臨牀崗位，有前立法會議員認為應將該名護士停職。

猶記得早前一名網紅女實習醫生及其駐院醫生男友，被揭發連串罔顧醫院守則和病人私隱的荒謬行為，兩人最終被取消實習和炒魷。幾宗事件涉及的錯誤都相當低級和明顯，但還是有受過專業訓練的醫護人員疏忽干犯、甚至明知故犯，最終危及病人性命和自己的大好前途，令人深感不惑不值。

第二宗有關護士的新聞是，過往被視為「鐵飯碗」的護士行業，近兩年疑似出現職位和薪酬縮減，不少護理學系畢業生遲遲找不到工作。有部分人歸咎香港早幾年開放輸入非本地培訓護士，「搶走本地人飯碗」，並擔心當局計劃引入全新的院舍「護理保健師」專業，會進一步影響生計，要求叫停這兩項計劃。一些疑似別有用心人士，更將兩者渲染成刻意引進內地專才，以取代本地專業的陰謀，意圖挑起新一輪「中港矛盾」。

速成「月球人」情況將不再

正如本報早前的專題報道指出，非本地培訓護士僅佔整體護士人數不足1%，影響微不足道。最近護士畢業生與年資較淺的護士不再吃香，主因是政府與各院校因應早幾年的嚴重護士人手短缺，而大幅增加培訓學額。隨着這批新培訓護士陸續投入市場，加上當年的移民潮變成今日的回流潮、公營醫療體系因財赤而減少請人、部分私營醫療機構亦受到港人北上求醫潮影響，在供求關係逆轉下，部分經驗和能力較弱的護士，自然會面對搵工難乃至減薪壓力，但擁有專科資歷的護士仍舊非常搶手。

至於「護理保健師」專業的設立，主要是針對許多安老及殘疾人士院舍，多年來都無法或沒有能力聘請足夠的專業駐院護士，為院友進行最簡單的打針及插喉等工作。新制度亦可為願意接受基本護理訓練的院舍護理員提供晉升機會，為業界留住人才。本地的註冊或登記護士，尤其是年輕人，一般不會願意從事這類相對低薪及厭惡性的院舍護理工作，要求叫停計劃者根本不了解業界的實際情況。

隨着政府及院校加大培訓力度，過往嚴重缺人的護士、藥劑師和物理治療師等護護專業，將於未來數年陸續達致供求平衡。醫生和牙醫至少在未來10年仍會出現短缺，但缺口將逐漸收窄，再加上內地優質醫護產業的隔河競爭，本地醫科生畢業幾年後便成為「月球人」、「星球人」的情況將不再。醫護人手供應增加，收費下調，對病人而言一定是好事。對於現職從業員和畢業生來說，則更要加倍珍惜和做好自己的專業工作，時刻將病人福祉與整體社會利益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