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綜合報道】加拿大廣播公司（CBC）取得法庭文件顯示，加拿大安全情報局（CSIS）近日罕有在法庭披露內部文件，澄清針對前聯邦科學家盧丹尼（Dennis Lu）的國安調查，並非由情報部門主動展開，而是源於加拿大自然資源部早於二十多年前主動向情報部門提出疑慮。

現年65歲的盧丹尼曾於自然資源部轄下加拿大礦產與能源技術中心（CanmetENERGY）工作數十年，專注潔淨能源、碳捕集及減碳技術研究。他原定於2023年8月退休，但於退休當周，遭部門解僱。

控方根據《加拿大刑事法》，控告他兩項未經授權使用電腦罪及一項違反公職信任罪。

涉嫌非法複製逾2,500份政府文件被捕

根據CBC取得的法庭文件，涉案行為發生於2023年2月至2024年被捕期間。盧先生於2023年請假前往台灣及中國，其後申請退休並在中國居住；返回加拿大後，他被指利用職務權限，將超過2,500份政府文件複製到外置移動存儲器。

自然資源部於同年8月17日向劉先生查問有關文件，其後即日向加拿大皇家騎警（RCMP）通報內部調查結果。一年後，皇家騎警轄下國家安全執法綜合小組（INSET）正式拘捕並起訴盧先生。

案件預定明年一月於渥太華高等法院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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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年前邀請中國代表團來訪 但未告知上司

法庭文件顯示，今年春季，代表加拿大安全情報局出庭的聯邦司法部律師Sheldon Leung曾指出，案件源頭可追溯至2000年11月。梁律師強調，「這並非加拿大安全情報局發出的警報，而是政府提供的線索。」

當時，自然資源部（Natural Resources Canada）主動向情報局提供線報，指盧丹尼在未有通知主管情況下，邀請中國代表團到訪部門轄下先進燃燒技術分部，事後才向部門保安人員及上司交代有關安排。

梁律師隨後宣讀了加拿大安全情報局一份文件的部分內容，該情報機構希望法官看到這份文件，日期為2000年11月20日——同年，情報局首次向自然資源部通報了有關盧的情況。

文件寫道：「2000年11月14日，一位消息人士主動提供了有關來訪代表團的以下信息。據消息人士一稱，[自然資源部]先進燃燒技術分部（ACT）的研究科學家盧丹尼在未告知其主管的情況下，邀請了一個中國代表團來訪。……事後，在被質疑時，盧才向（他所在部門的）安全官員和他的上司提供了有關代表團的以下信息。」

由於該文件的其餘內容涉及敏感政府資料及會議細節，法庭未有公開。

梁律師的相關評論，發表於盧丹尼的辯護團隊提出審前動議期間。其辯護團隊旨在爭取獲取數百頁與案件相關的第三方記錄——他們最終獲得了大部分文件的訪問權限。

部門指「資源限制」 未能及早展開調查

法庭亦披露，自然資源部於2021年2月最後一次接收CSIS簡報後，直至2023年1月才正式展開內部調查，期間相隔23個月。

時任部門首席保安主管蘭蒂爾（Brad Lanthier）對法庭作供稱，部門當時剛將保安職能從資訊科技部門分拆，人手及資源嚴重不足，未有能力即時展開大型調查。

他說，「（調查於2023年1月正式開始）花了一些時間。安保部門當時才剛開始運作。」

主管承認「風險相當大」

蘭蒂爾表示，他2022年11月上任後，得悉加拿大已成立「科學與國家安全工作小組」，旨在防止科研成果及知識產權遭外國勢力竊取，並獲悉中國「千人計劃」及中國《國家情報法》可能帶來的國安風險。

蘭蒂埃表示，考慮到來自中國的外國幹預威脅，他認為存在「相當大的風險」。因此，他要求IT人員搜尋盧的電子郵件，找出特定的關鍵字，而加拿大情報局則提供了搜尋字詞的建議。

他又告訴法庭，盧丹尼曾申請前往中國任教，但部門並未批准；期間他獲批無薪假在中國逗留，自然資源部因此切斷其內部網絡存取權限。

據悉盧先生於2023年2月開始休假赴亞洲，翌月通知上司，將於同年8月退休。控方亦指出，他身處中國期間，曾由工作電郵向私人電郵轉寄近2,000封電子郵件。

自然資源部於2023年6月初起，切斷其工作電郵及伺服器存取權限；但當月底盧先生卻返國，並要求恢復網絡權限。

盧先生一度向MP求助恢復網路存取​​權限

蘭蒂埃說，當盧丹尼回到加拿大，要求恢復他的網路訪問權限時——這一舉動令聯邦部門感到「意外」，因為盧最初的計劃，原本是在中國休假期間過渡到退休。

蘭蒂埃表示，因此，自然資源部起初拒絕了盧的連網請求，而隨後，盧對此拒絕的反應也引起了更多人的懷疑。他更試圖透過國會議員協助向部門施壓。

蘭蒂埃作證說：「我相信盧先生使用了幾種不同的途徑，包括寫信給國會議員，要求恢復他的訪問權。在我看來，考慮到旅行、計劃變更以及他似乎決心恢復訪問權的請求，當時的風險已經顯著增加。」

部門主管供稱「我們別無選擇，只能恢復他的訪問權限」

不過，蘭蒂埃作證說，由於盧先生修改了休假安排，改為8月退休，政府部門最終依法恢復其帳戶，以便完成其退休程序，但同時要求資訊科技部每日監察其電腦活動。

「我們隨後得知盧先生實際上已經修改了他的休假申請，因此，就像對待其他員工一樣，我們別無選擇，只能恢復他的訪問權限。但我們確實要求[IT部門]對盧先生進行每日活動報告。」

據稱，他於2023年7月7日從自然資源共享伺服器上複製了2414份文件，並於2023年8月9日複製了188份文件。總體而言，他分兩次共複製了2,602份文件。

蘭蒂埃說，他的安全許可隨後被撤銷，他於原定退休當月被捕，案件亦轉交皇家騎警刑事調查。

由於「複製的文件數量龐大」，自然資源部不得不進行損失評估，以確定哪些東西被盜、是否有價值，以及其他政府部門是否會受到影響。

辯護律師質疑控方過度解讀 

代表盧丹尼的辯護律師之一扎亞（Reem Zaia）則指出，許多國家都有人才計劃，包括加拿大，而加拿大的《敏感技術研究和相關關聯政策》於2024年5月才生效——幾乎是文件被指控複製一年之後。

蘭蒂爾亦承認，沒有證據顯示盧是中國的「千人計畫」成員；他並表示，在下令對盧進行調查時，他並不清楚情報局除了與中國政府有聯繫之外，究竟還擔心盧的哪些方面。

盧丹尼的辯護律師質疑控方過度解讀相關往來。

辯護律師強調，調查人員翻查了被告長達16年的工作電郵、電話紀錄及短訊，過程未有排除涉及私人資料；

此外，辯護團隊指出，自然資源部一直容許具安全許可員工使用USB儲存受保護文件，而2023年期間統計約有1,100名員工使用USB裝置；根據加拿大皇家騎警採訪的一位高級主管透露，自然資源部的標準作業程序，允許一些員工即使退休也能全天候存取該聯邦部門的網路。

他們又提及，自然資源部亦一直與中國國家能源局保持科研合作，就在今年亦最新簽署一項合作備忘錄。

圖：2014年，加拿大自然資源部與中國國家能源局曾就核能問題簽署過一份備忘錄。今年1月，兩個部門簽署了一份新的備忘錄，旨在加強能源合作。（加通社）

盧先生當前獲准保釋　不得離開安省

控方早前指出，警方在執行搜查令時，在其渥太華住所檢獲多項電子裝置，發現當中涉及與中國企業、大學及學者的合作及聘任紀錄，有關聯繫涉嫌違反自然資源部內部規定。

雖然目前沒有證據顯示盧先生已實際將文件交予中國，但控方認為他有意這樣做。

案件目前仍在進行審前程序。盧先生獲准保釋，但須遵守多項條件，包括不得離開安省、不得申請護照或其他旅行證件，否則須與擔保人各自繳付一萬加元保證金。

庭審已安排於明年一月在渥太華高等法院進行，預計為期四周。

（資料圖）T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