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特朗普又輸了 美國最高法院認可「出生公民權」

【吉米言法】根據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中的「公民權條款」，「凡在美國出生或歸化並受其管轄的人，均為美國及其居住州的公民」。這本來是一句簡明扼要的法律條款。但是對於父母非法或暫時身處美國期間所生的子女，美國憲法是否保障這些人的公民身分呢？自特朗普上任當天簽署第14160號總統令開始，就出現了爭議以及嚴重的挑戰。

直到2026年6月30日，美國最高法院就Trump v. Barbara et al案件以6比3的裁決，最終確認凡在美國出生的人，包括父母非法或暫時身處美國期間所生的子女，均為美國及其居住州的公民。美國公民的身份問題，從立法到司法，都一貫簡明扼要，並無模稜兩可，拖泥帶水的歷史沿革，而如今最高法院的多數判決也再次確認了在美國出生即公民這一直接了當的結果。

讀者或許記得在一年前的2025年6月27日，美國最高法院對於Trump v. CASA, Inc.案做出終審裁決，以 6 比 3 的多數裁決美國聯邦地方法院對於特朗普第14160號行政命令所頒布的「普遍禁令」（Universal Injunction）超出了國會 於1789 年《司法法》授予法庭的衡平審裁權。聯邦地區法院無權發布「普遍禁令」（全國性），禁止在實際原告之外也執行聯邦政策。

也就是說，美國最高法院直到今次2026年6月的最後一天作出的終審裁決，才最終使得旨在終止非法移民子女，以及以學生、工作或旅遊簽證等臨時身分在美居留移民所生子女獲得出生公民權的第14160號《保護美國公民身份的意義與價值》總統令完全失效。

1868年制定的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中有一項「受其管轄」的條件。在白宮行政當局的眼中，這是總統行政令的彈性空間，而這次的判決算是為這一爭議畫上了句號。

多數意見表示，「受其管轄」就是指的是美國對其領土內人員行使管轄權的權力。而關於司法管轄的範圍主要由1812年的Schooner Exchange v. McFaddon判決確立。

時任第四任美國最高法院馬歇爾首席大法官在判決中闡釋道，「管轄權」是指「一國在其領土範圍內擁有的充分且完整的權力」，而管轄權的狹義例外情形僅限於行使管轄權會有損「外國主權者」尊嚴的情況－最常見於涉及「外國使節」的案例。

然而，出於「商務或個人意願」前往美國的私人個體，則「須受該國管轄權的約束」。因此，對於父母係非法或臨時身處美國期間所生的子女，該國管轄權同樣適用。

可以說，憲法第十四修正案中的「受其管轄」屬於一個並無太多可爭議空間的概念，並非像行政當局所所設想的那樣，可以隨意擺佈，畫蛇添足。

而另一主張將出生地公民權僅限於在美國有住所的人，「這種論點也是站不住腳的」。法官們除了引用了著名的黃金德（Wong Kim Ark）一案，即多數法官表示，「有住所（domicile）一詞在關於《民權法案》相關條款的討論中僅出現過兩次，而在關於『公民權條款』的辯論中也僅見於一次。...如果國會有意將美國公民身分僅限於那些在美國擁有住所之人的子女，那麼『公民權條款』那簡潔明了的措辭中並未傳達出這一意圖」。

雖然2026年的Barbara案是一個6比3的判決，但是除了羅伯茨大法官在內的5人多數意見外，卡瓦諾大法官贊同判決結果但對多數意見中的部分持反對意見。托馬斯大法官提交了反對意見書，戈薩奇大法官附和，然後阿利託大法官和戈薩奇大法官又分別提交了反對意見。

在他的反對意見中，托馬斯大法官表示，此判決實際「承認了所有外國」生育遊客「及非法移民的子女均享有憲法規定的公民權」。

可是，認可在美出生孩童的公民權同打開國門歡迎外國生育遊客及非法移民完全是兩件事情，美國聯邦政府可以對外緊縮國門，對內加大驅逐的力度，減少外國生育遊客並嚴格控制非法移民的數量，而非捨本逐末，否認出生子女的公民權，試圖動搖美國近160年公民權的基礎。

撰文：吉米言 (卑詩公益法律服務社團 Access Pro Bono Society of BC 法律義診服務總管及資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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