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治文業權案】我家產權屬於原住民？數百居民擠爆說明會 狠批市長和市府

【星島記者陳儀芬報道】周二晚間，列治文市政府舉行了關於一宗法院裁決土地所有權歸屬原住民的爭議案說明會，現場數百居民參與，許多民眾把矛頭指向列治文市長馬保定(Malcolm Brodie)和市政府，批評多年來從未獲市政府告知他們的土地所有權可能會遭受損害。

這宗案件始於2014年，包括考伊琴族(Cowichan Tribes)等部落及其後裔提出訴訟，尋求確認卑詩省列治文市約1846英畝土地的原住民所有權。訴訟涉及的土地包括聯邦政府、省政府、列治文市政府、溫哥華菲沙港務局(Vancouver Fraser Port Authority)以及私人所有。

審理從2019年開始，直至2025年8月7日，卑詩省最高法院支持考伊琴族的訴求，承認其對列治文東南部750公頃土地享有原住民所有權(Aboriginal title)，並享有菲沙河(Fraser River)的捕魚權。

這是加拿大歷史上首次裁決一大片涉及多個私人「永久業權」(fee-simple)土地歸屬原住民的案例，引發了巨大爭議，受直接影響的100多名業主感到極度恐慌。(儘管這些業主並非案件中的被告，目前物業產權也未受影響)。

數百居民憂慮不滿  有民眾狠批馬保定

由於社區居民高度關注，市府特別租借了喜來登酒店舉辦說明會，數百民眾擠爆會場，還有人要站著聆聽、甚至排隊等候補位才能入場。

列治文市長馬保定和市府法律顧問伊拉奇(Tony Capuccinello Iraci)出席說明會，解釋受影響的土地範圍、法院裁決內容、後續影響和上訴程序等。

馬保定和伊拉奇在會議上稱，列治文市政府已經就此案提出上訴，並強調「在審訊中，列治文市府是唯一一方主張：在聯邦成立後(1871年至1914年)，由王室授予的 fee-simple title (永久業權，或稱完全所有權) 應當自動覆蓋並消除原住民所有權；聯邦和省政府在審理過程中並未針對此點進行抗辯。」

儘管馬保定和市政府高度捍衛居民權利，但仍被民眾圍攻。

會上每人有 3 分鐘的發言權。第一位發言的女性業主首先發難，稱「既然這個案件早在2014年就啟動了，為何屋主從未被告知？這是誰的責任？」

馬保定將球丟給伊拉奇，伊拉奇稱「市府、省府和聯邦都曾向法院提到屋主應有知情權，但法院拒絕了。」該業主顯然不滿意，認為市政府沒有善盡告知責任。

緊接著發言的業主馬特(Kal Matt，下圖)更直言批評馬保定：「為什麼你們沒有早點警告我們？為什麼不早告知？你們應該在2014年、2019年就說，不是等到2025年，發了一封信來叫我們參加說明會，但什麼都沒解決。」

他質問市府：「如果我不再擁有這塊土地，為什麼還要向列治文市府納地稅？」

他一連串的狂轟質問，讓馬保定一度啞口無語。

伊拉奇則強調，目前業主仍是土地所有權持有人，有義務繳納稅款，他並稱民眾應該請求省律政廳長來保護產權。

居民問：為何還要納地稅？賣不了房、貸不到款怎辦？

在列治文出生長大的馬特，說自己1975年就住在列治文這棟房產裡，未料半世紀後卻得知該物業根本不屬於他。他接受記者採訪時稱「這太不公平了。」他也對馬保定避重就輕的答案，甚至還將問題丟給法律顧問回應感到不滿。他說：「我還把票投了給他。」

華裔居民蔡宇於2016年買下了6號路上的一片藍莓園，他說：「這影響太大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現在有消息說可能政府在與原住民未來的談判下，會選擇購回我們的土地，但可能是按照估價買回，那我的土地僅值100萬左右，當年我花了200多萬買下它，按目前市價應該可以賣到500萬。」

他表示，自己每年花費約4萬至5萬元僱用工人、購買肥料，在農場種植藍莓，本來計劃在土地上重建一些房屋。但如今，他對所有權感到擔憂和震驚，說「不想再往這片土地上投入任何資金了」。

移民加拿大20多年的鄧女士則於2020年在6號路附近買下一塊地，她愁苦著說：「土地所有權目前的不確定性，傷害了我們的土地價值，甚至我去詢問銀行想更新房屋按揭貸款，銀行都說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不少居民也陸續提到根本無法賣屋、也貸不了款，一生的積蓄都落在這片房產土地上，儘管案件會上訴，但是按照市政府估算，法庭訴訟至少要拖上4、5年，那豈不是人生理想和計劃全泡湯？

卑詩省府：原住民所有權和業主完全產權不能同時存在

卑詩省律政廳長利莎瑪(Niki Sharma，上圖)、新民主黨省議員葛凱莉(Kelly Greene)以及3位卑詩保守黨省議員屈潔冰(Teresa Wat)、庫納(Steve Kooner) 及陳瀚生(Hon Chan)都全程參與這場說明會。

利莎瑪強調省府已提出上訴，省府的主張是：原住民所有權和私人業主的「永久業權」(fee-simple title)都「賦予了土地的專屬使用權和佔有權」，「因此，這些權益不能在同一塊土地上以其完全的形式同時存在。」(見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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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府稱，當土地「受到不相容的法律權益(例如完全產權)的約束」時，原住民土地所有權「必須被理解為暫停」。聲明指出：「這並不意味著原住民土地所有權被廢除，而是在與之不相容的法律權益持續存在期間，會暫停生效。」

無論是省政府主張「原住民所有權被暫停」，或是列治文市政府主張「原住民所有權被消除」，法院都未有接受這些論點。

卑詩保守黨：省府反應慢半拍

出席說明會的屈潔冰、庫納和陳瀚生(上圖3人)都批評省新民主黨政府未能全力捍衛業主權利，對事件反應慢半拍。

屈潔冰說，許多居民都擔心累積了多年心血的家園或不再屬於自己，保守黨是最早示警的政黨，並非危言聳聽，而是希望省府正視問題。庫納和陳瀚生也說，此不確定性已衝擊投資與經濟運作，省府需要有更清晰的指引。

列治文居民賴彥宏的房產位於列治文醫院附近，並未受到此次判決影響，但他依然非常憂慮，說：「這項判決顛覆了我們對土地所有權的認知，由於加拿大法治採取的是英美法系，也就是以判例法(case law)為核心，那就代表未來可能還有更多原住民會因此提出訴訟，那你和我、所有卑詩省居民、甚至全國人民的房產都會受到影響。」

列治文市府稱，這次判決看似只影響到大約150名業主，但其實撼動了整個卑詩省約200萬業主的權益。

如今三級政府已將此案提請上訴。

然而，原住民部族的代表強調，這宗案件並非針對任何私人土地所有者，也未試圖使他們的土地所有權失效。(見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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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詩條約委員會專員卜佐治(George Abbott)表示，這宗案件凸顯了談判條約和協議的重要性，以正視原住民過去被迫遷移與被剝奪土地的歷史。他希望上訴法院能進一步釐清「永久業權」與「原住民土地權」之間的具體法律關係。

(受影響土地臨近菲沙河)

考伊琴族歷史背景

考伊琴族的傳統領地位於溫哥華島上。幾個世紀以來，他們每年都會大規模遷往菲沙河南支一帶，在那裡建立夏季捕魚村。

在19 世紀中期，隨著英國勢力接管該地區，他們被迫離開該村落。當卑詩省加入加拿大聯邦後，這片土地陸續被出售。

如今，這片土地由多個業主共同佔有，其中包括溫哥華菲沙港務局、若干工業企業、一座高爾夫球場，以及一些私人住宅。

根據政府估價，受影響地區的土地與建築總值超過 13 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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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影響土地上有不少私人擁有的農園和一座高爾夫球場。)

(受影響土地上有工業和聯邦燃油設施。)

圖：星島記者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