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人物】戲劇導演周沫為《蝴蝶夫人》平反
文:Kenson Ho
歌劇史上最具代表性、最複雜的故事之一《蝴蝶夫人》,於4月26日由溫哥華歌劇團製作,在女王大劇院成功盛大上演。永恆的旋律、奢華的佈景、震撼的表演,使它成為一場令觀眾著迷的壯觀體驗。這個溫哥華歌劇團作品的導演周沫(下圖)最近接受了星島專訪。
周沫出生於南京,18歲離開中國赴美升學時本是唸法律的。然而,當她在大學三年級時,機緣巧合下選修戲劇導演科目時,她突然意識到這才是她自己的真愛和使命。法律科畢業後,她向父親表達了自己想探索這新方向的願望,父親告訴她要努力考上最好的學校,如果她成功了,他就會同意批准她轉行。有志者事竟成,她被紐約哥倫比亞大學錄取,並最終在那裡獲得了舞台導演的藝術碩士學位。目前她是密西根大學音樂助理教授。
20年來周沫導演過無數的歌劇,談到《蝴蝶夫人》的這部製作,她坦言說:「實際上,十多年來,我一直拒絕協助或導演《蝴蝶夫人》。作為一名亞裔女性,我很難接受這個故事的合理性。」她的不適不僅是來自於劇情本身,還來自於這部歌劇長期以來強化刻板形象,尤其是對亞洲女性的過度性感化和物體化。「一遍又一遍地觀看這樣的劇目,真是令人痛苦。」
但當Virginia維珍尼亞歌劇團接觸周沫時,情況出現了變化。她第一次同意導演了《蝴蝶夫人》,但有一個條件。故事背景要被轉移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盟軍佔領日本的時期(1946-1952年)。在那個歷史性的時刻,她找到了一個新的視角:蝴蝶的故事不再是關於屈服,而是關於生存。「突然之間,巧巧桑不再只是一位被拋棄的情人。她成了一位戰後倖存者。她變得活生生真實起來。」
該劇取材自鮮為人知的「戰爭新娘」歷史。二戰後,約有45,000名日本女性嫁給美國士兵並移民到美國。還有許多人像蝴蝶一樣,在日本被留下來。周沫說:「這些婦女在日本被打上了叛徒的烙印,一旦他們到了美國,他們就被告知要改名換姓,忘記自己是誰。」而這些婚姻所生的孩子也常常被遺棄。周沫堅稱,這段隱藏的歷史為故事增添了主線。「這不再是乞求白人救贖者來愛你。這關乎生存,關乎盡一切努力保護你的孩子。」
作品最引人注目的特點之一,是它將普契尼的音樂與更新的概念結合起來。「第一幕幾乎就像一個主題公園,」周沫解釋道。「所有日本角色都在為美國人表演——迎合他們的期待,穿著戲服,扮演角色。這就是我們解釋音樂中東方主義的合理性。他們為Pinkerton平克頓呈現了他想看的表演。」但隨著歌劇的進展,這種技巧逐漸消失。「到了第二幕和第三幕,一切都變得痛苦地真實起來。所有的幻覺破滅了。」
從根本上來說,周沫的《蝴蝶夫人》不僅僅是一次重新詮釋。這是一種平反:一種回歸、一種清算、一種療癒的方式。她說:「這不是一個愛情故事。這是一個生存的故事。我們必須真實地、有意地、謹慎地繼續講述這個故事。」
當被問及作為一名歌劇領域的亞裔導演的歷程來說,她面臨著什麼樣的挑戰時,她說:「首先,在任何藝術表達領域上,對於任何初入行者來說,樹立名聲總是充滿挑戰的。對於歌劇領域來說,由於它傳統上以白人為中心,因此挑戰更大。我剛開始的時候,這個領域並沒有太多亞裔演員,更不用說導演了。2005年,我剛開始這個事業時,我是很固執的。我只是盡心盡意磨練自己的技能,力求精益求精,不斷進步。在付出所有努力的同時,我也很幸運地有機緣遇上實現人生的轉捩點。我現在告訴我的學生——當你有足夠的動力和激勵時,就會有人發現你的才華,並且願意給你機會。值得慶幸的是,時至今天在美國的Asian Opera Alliance亞洲歌劇聯盟,正在提升亞洲歌劇的聲音,並倡導在我們的行業中擁有更多的代表性,同時爭取更廣泛的公平。」
她有夢想執導的歌劇嗎?周沫說:「我還不夠成熟,還沒做好準備,但總有一天,也許是 10 到 15 年後,我想執導Richard Wagner華格納的Ring Cycle,一部由四部德語史詩音樂劇組成的系列劇。」
(圖:受訪者提供)
V6
>>>星島網WhatsApp爆料熱線(416)6775679,爆料一經錄用,薄酬致意。
>>>立即瀏覽【移民百答】欄目:新移民抵埗攻略,老華僑也未必知道的事,移民、工作、居住、食玩買、交通、報稅、銀行、福利、生育、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