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有片】儿子染毒却屡被戒毒中心拒于门外 母亲痛诉毒品政策失败
【星岛记者陈仪芬报道】过去 8 年加拿大有 5 万多人因滥药危机而身亡,身为人母的布莱特 (Lorraine Brett) 亲眼目睹自己的孩子在街头嗑药,遭遇 12 次濒死经验。她痛斥没有足够的戒毒治疗床位、没有强制治疗机制,导致滥药问题严重。
接受星岛专访的布莱特 (下图) 说起儿子 Jordan 的染毒经验泛红了眼眶。
她说儿子在 14 岁时受朋友影响开始接触大麻,接着进一步升级,海洛因、可卡因、冰毒等逐渐侵害他的身心。“整整 20 年他都饱受毒品折磨,他痛恨毒品、但是根本离不开毒品。”
走不进戒毒治疗中心
布莱特说,毒品让儿子成了无家可归者,流落温哥华东区。“他活得不像人了,只是一个动物。我们看过他蜷缩地倒在街头,看过他衣不遮体的状态,看过有其他成瘾者喂他吃着所谓‘安全药物’的情况。因为毒品过量,他有 12 次几乎死亡,救护人员屡次把他从死神手中拉回来。”
“我和丈夫尽一切可能帮助他,但是毒品让他几乎都处于身心失控状态,他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算她带着布莱特走进戒毒治疗中心或是寻求医院帮助,也屡次吃闭门羹。“因为按照规定,他必须要自主同意接受治疗,但毒品已经让他神智不清,他连好好说上一句有逻辑的话都很困难,还曾出现在医护场所大发脾气的情况,所以医护人员和治疗中心只会请他离开。”
布莱特和丈夫不断努力下,去年儿子终于获得了一个治疗床位的机会。“你无法想像那是怎样的一种惊喜,现在 Jorden 已经摆脱毒品,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布莱特认为,在处理滥药危机时,政府一系列的思维是错误的。“我们总是不采取强制戒毒措施,但是我们却采取所谓‘更安全供应’的做法,甚至我们让毒品非刑事化,这些对毒品纵容的态度,只是让人更容易染毒,无法帮助他们戒毒。”
强制戒毒有其必要性
这次联邦大选中,滥药危机是一个热议的话题之一,各政党都强调要打击非法毒品、提供更多的治疗床位,不过保守党明确强调要取消毒品非刑事化、取消更安全供应、更严格管制受监管的毒品使用所(就是俗称的毒品安全注射屋)。
星期六博励治在列治文举行的记者会上承诺,若执政,将赋予法官权力,让特定轻罪成瘾者强制接受戒毒治疗以代监禁,要求犯下更严重罪行者在监狱接受治疗。
博励治回答星岛记者提问时也允诺“未成年成瘾者要接受强制戒毒,让父母在扮演孩子戒毒过程中有更多话语权。”
‘更安全供应’真的安全吗?
加拿大第一个“更安全供应计划”(Safer supply) 于 2016年 试行,2020 年扩大实施。由联邦政府批准,分发免费成瘾
药物——主要是8毫克的氢吗啡酮(Hydromorphone)片剂,这是一种与海洛因一样有效的阿片类药物——以减少对危险街头药物的使用。
虽然倡导者声称这种做法“挽救了生命”,但有资料证实,一些使用安全供应药物的人经常转移(出售或交易)他们的免费氢吗啡酮来获取更强效的药物,然后这些药物充斥着社区并助长新的成瘾。
伦敦警察局副局长巴斯提恩 (Paul Bastien) 2024 年曾说:“2019 年,我们记录的氢吗啡酮药片缉获量不到 1,000 片,2020年 开始急剧增加,2023 年缉获的药片数量达到 30,000 多片。”
戒毒专家柯夫 (Sharon Koivu) 医生多年来一直在警告公众注意安全供应的药物转移,根据她的临床经验,转移的安全供应氢吗啡酮显然会导致新的成瘾并落入青少年手中。她相信与实际被转移的药片数量相比,警方没收的只是九牛一毛。
【专访莫雨晴牧师】为何随身总带着纳洛酮解毒包?
莫雨晴身上总是带着纳洛酮(Naloxone)解毒包,长期从事社区服务工作的他,会时常遇到瘾君子,在关键的一刻,这是救命丹。“你知道的,吸毒过量的那一刻,肌肉僵硬、癫痫发作、昏迷致死,一切都发生得非常快,而在当下立刻给予纳洛酮,就能拯救一条活生生的命。”
他说,许多华人对瘾君子有刻板印象,因此一谈到毒品注射屋、安全供应计画等,会批评政府似乎就是在养毒虫、在鼓励吸毒,但真不是这样的。“没有人想纵容毒品,只是想挽救生命。毕竟有些人处在贫穷、自卑、资讯有限的状态下,只会在阴暗角落或是室内吸毒,很容易过量注射,所以才会有一系列政策希望能解决问题。”
“四柱方案”失衡 政府陷入迷思
没想到政策偏颇了,莫雨晴承认“四柱方案”失去平衡。所谓的四柱包括:预防(Prevention) 2. 执法(Enforcement) 3. 治疗(Treatment) 4. 减少伤害(harm reduction),但过去这几年,资源几乎都用在了“减低伤害”。
他说:“政府陷入了‘不要让人死亡’的迷思,而没有足够重视帮助染上毒瘾的人戒毒,因此衍生出许多问题,导致社会分歧更大。”
毒品成为联邦大选中热议话题,如今各政党谈论最多的是“执法”和“治疗”两大支柱,莫雨晴也提醒不要忘了“预防”。他说:“预防就是要侧重教育。我记得自己在就读中学时,学校里常常教导不要喝酒开车,还会请因酒醉开车而失去双脚、坐着轮椅的当事人来叙说他的经历,见证人现身说法很震撼、很有效;社会上也常见不要酒醉开车的广告宣传。对比,我们很少看到反毒的宣传教育,可以多拍影片、找有影响力的人在社交媒体宣传。”
莫雨晴也问:“以前学校会推动D.A.R.E.(Drug Abuse. Resistance Education)反毒计划,但这几年中小学鲜少提及这个课程了。为什么不做了呢?”
去年卑诗省“防止滥毒关注组”发起一项请愿活动,也呼吁省府将防止吸毒教育列为中小学必修课程,推荐各校区采用由皇家骑警讲授的D.A.R.E.抗药物滥用教育课程。
华人父母呼吁政府要改变现行政策,应强制让成瘾的青少年去戒毒,也要求能更多地参与戒毒师和孩子的辅导过程。
同为人父的莫雨晴说,理解华人父母的心情,但“强迫不见得有效,如今年轻的一代并非上一代,不会对父母言听计从,也会不屑体制管理方式,所以如何有效辅导、推进他们走向戒毒之路很重要。”
多设青少年戒毒治疗场所 不要觉得被关在牢笼
他建议政府可以多设立一些专门为青少年戒毒的治疗场所。“不要让他们觉得被关在牢笼一样,而是提供他们有集体健康生活的环境,让他心智变得坚强,和同路人一起对抗毒品。”
时常在列治文各社区进行辅导工作的莫雨晴说,列治文的无家可归者、成瘾者、低收入户等人口也不断增长,但“他们比较藏得比较隐密”,这也显示出“他们很怕被贴标签”,所以需要大家多一点同理心、包容感。
不只想救人命 更望他有意义地好好活着
“我真的遇到一些之前有全职工作和美满家庭的华人,但突然失业了、家庭出问题了、身体出状况了,不同的原因让一些人被迫流浪街头,甚至心理出了问题而染上毒瘾。我希望社会能多一点对话,不同思维的人彼此交流,就能减少对这群人的污名化,真正找到解决方法。”
莫雨晴紧握着手中的纳洛酮,他说:“我不只是想救人命,是希望这个人真的能有意义地好好活着。”
(采访 摄影:星岛记者陈仪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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