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恩專欄】巴閉San

老友Raymond這次參加美食團跟我一起去北海道玩，團友們都是老朋友，散漫美食遊，聚在一起十分歡樂，整天嘻嘻哈哈，日子非常好過。

一日吃晚飯，酒過三巡，Raymond說起有一次去香港一間著名餐廳吃飯，食客很多，都在門外排隊，Raymond也排在隊中，一邊排一邊看手機。餐廳老闆娘出來維持秩序，叫他往前靠一點，他玩着手機看了老闆娘一眼說：「你真巴閉！」本來他是想稱讚一下，但這個上海佬一句「巴閉」說得粗聲粗氣，聽在老闆娘耳中就像罵人。「哦，你鬧我！唔做你生意！」老闆娘說。結果他真的沒吃成那頓飯。

這天他把這事當笑話說，一團人都大笑起來，說他亂用「巴閉」二字，連飯都吃不成，真係巴閉啦！

於是七嘴八舌說起「巴閉」來，忽然發現這兩個字十分好用，配以不同的語氣說出來會有不同的效果，可以拿來罵人，也可以用來撒嬌，可以用來諷刺，也可以用作讚美。其中分別，自然是互相之間的關係和使用的場合，還有說話時的語氣。這就跟上海人說「老卵」一樣，好使好用。

接下來幾天，團友們廣泛使用「巴閉」一詞，動不動就來一句，「你真係巴閉！」、「好巴閉！」、「巴閉啦！巴閉啦！」，只要此語一出，聞者都笑。幸好都是斯文廣東人，在「巴」和「閉」之間沒有再添加器官名詞。

這也是旅途中的樂事，人與人之間因為一個形容詞而增進了情趣和交情。為了表彰Raymond的貢獻，我把他稱為「Mr.巴閉」，因為在日本旅行，入鄉隨俗，就叫「巴閉樣」，讀出來便是「巴閉San」。這個稱呼被大家叫了五日六夜，提起他就是「巴閉San」，幾乎都忘了他真名叫甚麼。

李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