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桄專欄】歲末懷想

不得不承認，童年陰影對一個人的成長，影響絕對深遠。

今天雖然名義上是年廿九，但其實在曆法上，也是年三十，家家戶戶都會慶團年，推掉所有應酬約會，回到家裏，媽媽負責蒸條大石斑，細仔為燒鵝預備甜酸醬，爸爸開定支一直不捨得飲的靚紅酒，人人都懷着興奮心情，一起講：「開飯囉！」

對於我來說，團年飯卻是一道記憶中的傷痕，令我這些年來，一直都不重視，也不想記起食團年飯的點點滴滴。

在我還未到十歲時，某一年的年三十晚，我和爸媽三人，坐在公屋的百呎斗室裏吃團年飯，我印象猶新，餐桌上有一碟清蒸黃花魚、一盒燒味和一碟青菜，簡單三味餸，清貧地一家團年。

誰知爸媽不知為何口角起來，互相指罵，爸爸更用粗口連珠炮發，甚至詛咒媽媽：「咁多人死唔見你死！」我雖然年幼，但也知道團年飯應該說些吉利意頭語句吧！

只見媽媽哭成淚人，把筷子往枱上一拍，便衝入廚房，不再吃飯。好一頓團團圓圓的溫馨團年飯，就此不歡而散，教我的字典裏，從此撕掉了「團年」這兩個字，也令我的性格，養成了對節日沒有儀式感的習慣。

不過當面向陽光，陰影就會被丟在身後，不會阻礙前行。自從女兒出世後，每一年的年三十晚，我開始變得重視，只想一家人齊齊整整，吃一頓開開心心的團年飯，不會有人拍枱，不會聽到吵罵聲，即使是吃鹹魚白菜也好好味。

一生中，團年飯桌上，擺放的碗筷數量，只會隨年月越來越少，「開飯囉」這一句，還能一家人說多幾多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