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恩專欄】似是故人來

電話鈴響，一看來電顯示，9字頭，貌似正常手機。於是接聽。對方是個男人，聲音有點熟悉，用純正廣東話直呼我名。

我問：「你係邊個？」他答：「係我呀！」我再問：「你係邊個？」他又答：「係我呀！」忘了是前年還是去年，好像也是這把聲音打電話來，也是這樣直呼我名。我問：「你係邊個？」他答：「係我呀！」我又問：「你係邊個？」他說：「我換咗電話號碼，唔怪得你唔知。」我再接再厲問：「咁你話你係邊個呀！」他有點支吾，「唔」了幾聲之後有點勉強說：「我，我係阿全。」那天我閒來無事，繼續問：「邊個阿全？」他又支支吾吾「唔」了幾下說：「肥仔全。」我說：「哦，肥仔全，啱啦，嗰筆數點嗎？」他有點愕然，問：「乜嘢數？」我說：「你爭我嗰筆數呀！」他更愕然了，停了兩秒鐘，口氣很軟，問：「咁爭你幾多呀？」這時候我也沒甚麼興致了，便攤牌跟他說：「兄弟，你知你詐騙緊我，我都知你詐騙緊我，不如大家慳啲工夫好嗎？」他爽快回答說：「好呀！」就收線了。

這次收到電話覺得聲音語氣都有點熟，我不禁想起了上次那位兄弟。這次他沒說自己是肥仔全，只是在我再次問他是誰的時候突然說：「聽日十一點鐘返公司啦！」這句話，在當下經濟環境之下，聽在一個下崗二十多年的人耳朵裏果然心中一動，於是我又問：「咁你係邊個呢？」他答：「經理呀！」我有點失望，因為我以為起碼是一位找我去泰國拍戲的「製片」或者「導演」，不料只是一個朝九晚五的「經理」，很無趣，只好笑笑收線了。之後他也沒再打來，大概是嫌我不認真了。

李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