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慧然专栏】灰黑的雪

终于下雪了。这几年全球气候暖化现象越益严重，加拿大卡加利的冬天越来越暖，也越来越短。雪季来迟了，但我仍不习惯。除非热爱冰雪运动，否则谁会喜欢下雪？

一个住在香港的读者说，他情愿下雪，也不喜欢香港的夏天。走在摄氏三十六度高温的街头，浑身是汗，让他感觉肮脏。

那个朋友肯定不明白什么是天气带来的肮脏。

卡加利的冬天，气温最低可低至摄氏零下五十度，漫长的冬季，地面的积雪下埋藏着黑冰，制造了大量交通意外。所以，冬天政府会在雪地到处撒工业盐，用来增加摩擦力，防止行人和车辆因为地面太滑而发生意外。这些盐是黑色的。

融雪的时候，地下到处是黑色的泥浆，车辆在泥浆中行驶，车身沾满泥浆。人们在地上行走，鞋子和裤子当然满是泥浆。这些泥浆无法避免地被带入室内及车内，而每一次在狭窄的停车场，在车与车之间穿梭，常常会沾染到车身上的泥浆。

有一次，我拍摄了一张波鞋的相片放上网络，有网友取笑我，“你不是洁癖吗？为什么你的鞋子那么脏？”

只要在冰天雪地行走过，尤其是融雪的时候，混杂工业盐的雪水渗入鞋面，那些灰黑色的泥浆水是永远洗不掉的。也没必要洗，因为整个冬天，地面都是这样的。

我买过几件漂亮的长身羽绒，因为害怕沾染泥浆，迄今仍未着过。

香港有酷暑，卡加利有严寒。但是，我们热爱一个地方的理由，往往是住在那儿的人，天气的因素不是太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