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楊朱的故事

寫了一篇孟姓的故事，臉書上有人問：下次寫甚麼姓？問者姓楊，我就說：「楊。」

上網瞧一瞧，噢！楊是大姓，中國大約有4270萬人姓楊，比加拿大全國的人口還要多。姓楊的名人要寫好幾篇才寫得完。

忽然發現一個叫楊朱的戰國時代思想家、哲學家，跟三則成語有關，而我以前忽略了他們是同一人。就拿他的故事說一說。

第一個是「一毛不拔」，這是一個負面詞。孟子說：「楊子取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孟子卻不提他的另一句：「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

孟子的說法可能來自楊朱和學生禽滑厘的一次對話。

禽滑厘問：「如果拔你身上一根汗毛，能使天下人得到好處，你肯不肯？」

楊朱答：「天下人的問題不是拔一根汗毛解決得了的。」

禽滑厘說：「假使能的話，你願意嗎？」

楊朱默不作答。

楊朱不答，可能覺得是荒謬的假設性問題，懶得再說。可能覺得損己利天下是統治者才可以做到並且應該做的，怎輪到他一介書生做？

第二個故事是「楊布打狗」。楊布是楊朱的弟弟，有一天穿白衣上街，天下雨，他換上黑衣回家。狗不認識他，對著他吠叫。楊布生氣想打狗。楊朱說：「如果你的狗，白色外出，黑色回來，你不會覺得奇怪嗎？」

第三個故事是「歧路亡羊」。（不翻譯，請欣賞敘事之簡潔。）《列子·说符》：楊子之鄰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豎（家丁）追之。楊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眾？「鄰人曰：「多歧路。」既反，問：「獲羊乎？」曰：「亡之矣。」曰：「奚亡之？」曰：「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楊子戚然變容，不言者移時，不笑者竟日。

楊朱為何不樂？請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