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桄專欄】酸甜五柳魚

每次到素食店，我都愛點一道五柳魚，酥炸的外皮，包着一件件切成魚形狀的芋頭，蘸點酸酸甜甜的醬汁，甚為開胃。

「柳」，即配料都是絲狀的意思，如果是肉食的煮法，是將洋葱絲、青椒絲、筍絲、香菇絲、木耳絲和鹹菜絲，配合糖醋打芡，淋在炸得香氣四溢、變成金黃色的魚上面。

五柳魚的由來，據野史說，是源自唐代「詩聖」杜甫。

七歲已懂作詩的杜甫，仕途一直崎嶇，客居長安十年，任如何奔走，叩權貴之門，始終不得志。年屆五十時，遇上安史之亂，他輾轉漂泊到四川成都，蝸居草堂茅屋，每日僅以素菜野果度日，過着清貧生活。

有一天，杜甫邀請朋友們到家中吟詩作對，時至中午，哪怕酒微菜薄，理應以午餐款待，可惜他家徒四壁，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剛好家人從浣花溪釣來一尾魚，杜甫馬上靈機一觸，親自下廚，把廚房內的貯糧傾巢而出，將葱絲、薑絲和肉絲等幾種食材炒熱，混合惹味醬汁，淋在魚上，結果朋友們食得津津有味，讚不絕口。

「但如此美味的餸，還未有命名喎！」朋友們七嘴八舌，建議不如叫「老杜魚」，又或者叫「浣溪魚」。最後杜甫一錘定音說，由於陶淵明（五柳先生）是他敬佩的先賢，而這魚淋上五顏六色的絲，像柳葉，就叫五柳魚吧！於是這道四川名菜，便一直流傳了一千三百多年，至今仍為饗客傳頌。

一尾魚，由東晉的桃花源，游離腐敗的官場，池魚思故淵。歷經三百多年後，橫渡到盛唐，依然是溺在懷才不遇的渾水。陶又好，杜又好，功名不過是塵與土，能留住幾許雲和月？

今日香江維港，誰是躍登龍門的鯉魚？誰又是但求一口呼吸的泥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