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恩專欄】如此濃鬱

終於在長沙的湖南美術館看了《如此漫長如此濃鬱—黃永玉新作展》，展出的是永玉先生從九十歲畫到九十九歲的二百多幅新作。有巨幅大畫，也有盈尺小畫，精彩紛呈。

記得永玉先生在北京開他的「九十畫展」的時候曾說，「他們說過十年再讓我搞一次畫展，我不知到時可不可以，如果可以開成，那也不錯。」大概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在為這個畫展作準備，他說他不會開回顧展，要開就開新作展，一幅舊作都不用。所以這次在湖南美術館看到的，都是未曾見過的新畫。

九十多歲的老人，眼不花手不抖，畫中線條無論是弧線還是直線，都順暢漂亮，一筆到底，絕不含糊。題材很多樣化，童心未泯，見到那些巨幅大畫，人人咋舌，怎能想像這是出自一個九旬老人之手，他這一輩子，真是一點都沒有辜負光陰。他的畫有許多都配長文，畫好看，文字更是精彩，相得益彰。他的文字充分表達了他的世界觀和人情世故，有趣的畫面反映了他的性格和幽默感，每張畫都是一個精彩的故事，清新如泉，濃鬱如酒。

展場共分三個展廳，第二個展廳門口搭成永玉先生北京「萬荷堂」的模樣。一九九八年夏天跟大婆帶着女兒去北京，第一次到萬荷堂。永玉先生特地為女兒準備了一個小竹簍，帶她到院後的桃林裏摘水蜜桃，那天一老一少玩得興高采烈，拍了很多照片，其中一張就是一家三口跟永玉先生站在萬荷堂大廳門前拍的。這天從手機中翻出舊照，依着當年的站法，又在「萬荷堂」的匾額下拍了一張。新舊兩張照片中間隔了二十六載，似水流年，相中的小姑娘都嫁人了。

李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