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樹猶如此

《世說新語》上的故事：

東晉大司馬桓溫北征，經過金城，這地方屬琅邪，他曾經在這裡做過官。他見到當年種的一批柳樹，都已經有十圍粗細（約 1 米多）。不禁慨歎說：「木猶如此，人何以堪！」意思說，樹的變化也這麼大，人怎經得起歲月的消磨呢！他竟攀枝執條，傷感地流下眼淚。

曹雪芹在《紅樓夢》中寫黛玉葬花，她也是覩物傷情，吟出《葬花詞》，感動了寶玉和後世許多讀者：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這樣的感歎更是常見。

朋友帶女兒來參加聚會，阿姨們說：「當年見她還抱在手裡，如今長得比媽媽還要高，我們怎能不老！」

校友聚會，每次參加者都比上次少。

「如今異地的朋友已經不知道是在還是不在。」

「以前一年一度收發聖誕卡，說明人還在。如今很少人寄卡了，真是存亡未卜。」

「現在讀杜甫詩『訪舊半為鬼，驚呼熱中腸』特別有感觸。」

「打探老朋友近況，不是中風便是腦退化，使人悲哀。」

「打電話給老同學，他耳聾，吼叫了幾分鐘他仍然不知你是誰，只好放棄。」

這些「人」的變化，比起「樹」來，那感慨是更動心傷情了。

（網上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