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恩專欄】老師

世界上有數不清的節日，記不住也無所謂，因為有互聯網，一到甚麼節，馬上就會有人跑出來在網上提醒你。就像九月十日的「教師節」，不知多少人在網上祝自己的老師節日快樂。

這也就令我回想了一下教過我的老師。第一個是小學的班主任莊老師，一個說普通話滿口上海浦東鄉音的老太太。莊老師很和藹，至今我還記得她在入學前做家訪的時候穿了一件橘黃色的旗袍，跟我外婆了解了我很久。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她的先生以前是新四軍的一個文工團團長，後來學校有甚麼節目演出之類，我們就會去他們家排練，老團長在旁細心指點，曾經教我如何演活一個欺侮越南老百姓的美國兵。

莊老師教我們中文和算術，漢語拼音就是跟她學會的，得益匪淺，連後來能夠以此拼讀英文，我也歸功於她。加減乘除也是她教的，在她之後我的算術再無長進，至今依然只會加減乘除。還有一位走路特別快的麥老師，她是莊老師之後的班主任。麥老師走路快是因為她要在午飯時間趕回家去給初生的兒子餵奶，我們正好同路，天天跟她疾走，養成了我今天走路飛快的習慣。還有一位虞老師，是高年級班的數學老師，就記得她長得特別漂亮，教過的東西都忘了。

上了中學之後就沒有甚麼老師值得記住了，因為在那個混亂的時代，除了政治還是政治——知道我為甚麼那麼討厭政治了吧——老師都不知道自己在教甚麼。其實老師何止在學校，無時無刻，只要令你人生有一丁點得着的人，都是你的老師。這些老師，有的直接教，有的間接教，有的隔世教，有教好的，有教壞的，讓你學一輩子，都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