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多年父子成兄弟

我喜愛的小說家汪曾祺寫過一篇散文，題目是《多年父子成兄弟》，而這句話是他父親說的。

他父親是個能人，「能」在種種有趣的藝術和有趣的玩意兒上：繪畫、刻印、彈琵琶、拉胡琴、笙簫管笛無一不通。養蟋蟀、養金鈴子、種花。

他愛孩子，喜歡孩子，愛跟孩子玩。春天帶孩子放風箏，自己糊的蜈蚣風箏。他還會紮各種各樣的花燈。

汪曾祺十幾歲就學會抽煙喝酒，父親喝酒倒給他一杯，父親抽煙分給他一枝，還為他點上火。他們這種關係旁人覺得怪，父親說：「我們是多年父子成兄弟。」

我有兩個兒子，我不像汪曾祺的父親多才多藝，玩得多的是寫作、攝影和繪畫。寫作沒有影響他們，攝影竟成為他們的專業。

我也是個自由開放的父親，對他們的教養只抓大原則。不可自私，不可欺騙，不可欺負弱小，對長輩有禮貌，不沾染壞習慣：不煙不酒不賭錢。有愛心，樂於助人，自己的事自己做，別做懶人。

我的正職是教師，對自己的言行有要求，我不會對他們嚴厲管束，妨礙他們的天性發展。但一見他們有不正路的苗頭出現，便會疾言厲色，嚴加管教。因此他們對我還是有點害怕的。

這害怕延續至今，如今他們不是害怕我責罵，而是怕我生氣影響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