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恩專欄】搔不到的癢處

喉嚨不舒服，繼而氣管發癢，半夜便咳了起來，斷斷續續咳到天亮，一夜不安眠。

本來這種事情也不稀奇，但是經過了新冠和流感的洗禮之後，人都變得謹慎起來，於是翌日早晨一起床，我家大婆便從抽屜裏取出一盒三合一的測試劑──這東西現在也成了家中必備之物──讓我測一測。這倒也是很熟手的事情。

折開包裝，取出拭棒、試劑、顯示器，比起兩年前用的測試劑，眼前這個大了兩倍，可測新冠，同時也測甲型流感和乙型流感。操作流程是一樣的，儀式感也回來了。熟練地取出拭棒往鼻孔中伸進去，在左鼻孔裏轉了五下，一癢，打了兩個噴嚏。又在右鼻孔裏轉了五下，一癢，又打了兩個噴嚏。然後打開試劑，把拭棒插進去，照着說明在試劑中攪了十來下，再蓋上蓋子搖勻，通過蓋子上的出口將之滴在顯示器上的三個小孔中，看着試劑被吸進去，然後靜等結果。結果都是一條槓。

人總是會傷風感冒的，今時今日則特別重視，生怕有甚麼三長兩短。不但新冠，還有流感。流感又似乎比新冠更厲害、更容易有三長兩短，所以都得防。本來防流感好像只是冬季的事情，現在幾乎變成了一年四季的事情。直至看到一條槓的顯示，我家大婆看我的眼神才緩和下來，我也覺得自己像一個洗乾淨了的嫌疑犯，骨頭都輕了幾分。

但喉嚨還是那麽從氣管裏癢上來，癢得想拔起舌頭將氣管一齊拉出來搔一搔，搔舒坦了再讓它縮回去。或者拿一個專洗瓶子的刷子，插進喉嚨洗一洗。但這只會在卡通片裏出現的場面於現實中是無法實現的，於是只好像個很守信用的人那樣拍胸膛，拍得很大力，拍得肺氣激盪，還好沒有隆胸，不然大概連矽袋都拍穿了。但似乎也不管用，依然止不住癢，一癢就咳嗽。這時候便想，還不如得個新冠或者甲流之類，都有特效藥，不痛不癢，一吃就好，不像現在這樣，在一條管子裏發癢。如果這是條外置的管子我知道怎麼辦，偏偏是條內藏的，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