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恩專欄】凰凰的黃永玉

傍晚到鳳凰古城，住在山上的溫德姆溫泉酒店，酒店有一條私家路，沿路走下去，直通沱江畔。沱江護着古城，川流不息，江面上有許多橋，有的僅僅是離江面數尺高的木板橋，有的則由一排座在水底的石椿組成，只露出水面尺許，水位上漲的時候還會湮沒。外型壯觀的橋，最老的一座叫「虹橋」，橋面上有建築，如一座跨江的房子，裏面都是小商舖。還有四條造型美麗如畫的新橋，分稱「風」、「雲」、「雨」、「雪」，那是黃永玉先生的傑作。

永玉先生為了家鄉的鄉親上學上班方便，親自畫草圖，設計了這四條橋，並捐助了所有造橋的費用，不但便利鳳凰人出行，也為這座美麗的古城增色添彩，遊人到了鳳凰都會上橋走一走，那是旅途中不可或缺的風景。

凰凰地方不大，但地靈人傑，出過許多名人，從古到今，中國政界軍界商界文化藝術界顯赫名單之中，都有鳳凰人。我最熟悉的，當數沈從文和黃永玉，尤其是永玉先生，一家三代都是朋友。這次到凰凰，隨處都見到老先生的雕塑和字跡，在「黃永玉藝術館」裏，更有大畫長卷可看，見之份外親切。

永玉先生在鳳凰沱江邊有一處住宅名為「奪翠樓」。「奪翠」在當地話中是極好的意思，但凡想讚一樣東西好，竪起拇指說「奪翠」便是。有次永王先生告訴我，說遊客湧至之後，「奪翠樓」也成了景點，有的導遊會跟遊客信口開河：「你們看過沈從文的小說《邊城》嗎？小說裏的翠翠本來是沈從文的愛人，後來被黃永玉搶走，養在這幢樓裏，所以這裏叫奪翠樓！」永玉先生去年遠遊了，如今在鳳凰沱江邊見到「奪翠樓」，當時他拿着煙斗哈哈大笑着跟我講這段趣事的情景，又躍然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