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雋騫專欄】舊波鞋

不知是否只是我兩個女兒，還是全世界小孩都一樣：每次買一對雪白的波鞋，在不足兩個月內，均可以將其變成恐怖片道具一樣，變成灰色之餘，污跡處處，鞋頭穿了幾個洞，鞋尾棉花像用刀劏肚後內臟般溢出，接下來就是老師對我說：「爸爸家長，請緊記我們學校體育課必須穿上白色波鞋，灰色是不接受的。」每次都覺得自己有點冤枉。
　　
趁着有空檔時間，兩父女便出發買白波鞋。通常都是去那些專賣學生返學鞋的舖頭，舖架上全部一式一樣的黑皮鞋或白波鞋，看中了兩對，欲嘗試尺碼：「這些都是小童返學用的，你女兒的腳太大，要買成人款式了。」小童……成人？她甚麼時候變成了大人？這個結論通常都是一眾父親最不能亦不想接受的。一定是灣仔這間舖頭有問題，立刻一起驅車前往深水埗另一間鞋舖，到時再看看誰對誰錯：「她要穿三十八號尺寸，是時候要告別童裝。」
　　
女兒開心得手舞足蹈：「我大個女啦！現在我是成人，下次田徑比賽必贏！」可憐我這個當父親的千愁萬緒，胸口沉重得有點呼吸困難，眼中只能看見一個蹦蹦跳的小女孩，便再次拖着她的手，前往旺角波鞋街，才發現那隻手已經如太太的一樣大、身高已過了我的膊頭。終於找到一對全白色女裝成人款式，價錢比小童款式貴兩倍。面有難色地買下，不知情的售貨員安慰道：「這對性價比高，有排着！」這時細心的女兒察覺到，輕輕補上一句：「爸爸放心，我留着那對舊的波鞋。售貨員哥哥唔該，麻煩打包對舊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