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漸變

程可立，油畫家，他的作品很不一般，給人詭異不安的感覺。

因此一年賣不出三兩幅。他也搞過三次畫展，由於名氣不響，宣傳不足，七天的展期竟吃了白果。

畫友張之珀開幕閉幕都來捧場，他的作品賣得不錯。他很欣賞程可立的作品，有強烈的個人風格，蘊涵著對人生的悲傷和無奈，但曲高和寡，是市場毒藥。

「可立兄，我很喜歡你的作品風格，我剛才已訂購了一幅。不過如果你肯稍為投入流行市場，等雅俗共賞，未必不是好事。」張之珀說得婉轉。

「之珀謝謝你！作為藝術家有自己的理想和堅持，幸而我還有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本錢，要迎合世人俗眼，恕我做不到。」程可立態度倔強。

展覽受到冷遇，心裡總不是滋味。他把作品放上臉書，每次總有十來個like。那年春節，他畫了一幅童年春節的回憶。有龍有獅有爆竹有春聯有壓歲錢，難得的喜氣。雖然有歲月不居的悵惘，卻也有溫暖的情意。想不到給like的竟躍升到100多，這帶給他不少安慰。

在隨後的日子裡，他的作品出現了輕微的變化，有較多的人情味，淡淡的世俗情。而他的粉絲與日俱增，並且賣掉不少作品。

有一天他的好友張之珀在臉書上鋪了他的兩幅作品，標題是《從2018到2024》。程可立驚見自己的畫風有了明顯的改變，從原先的冷變得他看不起的俗。

 他冒出一身冷汗，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被牽引……

「我的藝術是不是在墮落中？」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