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雋騫專欄】低估

農曆新年假期，迎來一家停止了四年的滑雪旅程，地點是二十年前與太太初次滑雪的日本長野志賀高原。回想對上一次，到達雪山後首兩至三天，必先安排兩個女兒跟滑雪教練上堂，全日制那一種，這樣我和太太便可以先享受二人世界滑雪樂，隨後才以親子滑雪延續。滑雪運動講求兩個重要元素：先是心理關口，因為是一種極依賴膽量的運動；同樣重要的元素便是技術，因為牽涉自身和其他滑雪客的安全。先上堂的好處就是讓女兒們先重拾滑雪信心，並且提升技巧，餘下的親子滑雪過程才更安全、才能跟得上擁有二十年滑雪經驗的父母滑雪速度。
　　
如意算盤是這樣打，一切卻敗於低估。低估了小孩子的學習速度，印象中四年前大女兒已經是平行滑雪（Parallel Skiing），而且可以倒後、可以跳躍，但小女兒仍然是初學的內八字方式。這次歸隊後的她們，仍然以同一方式，速度卻是以倍數提升！與以往一樣，我喜歡手拿著小型攝錄機，全程追隨拍攝，只是這次回看拍攝影片，會看見我速度上的有心無力，女兒們從畫面快速縮小、漸漸消失。
　　
「你低估了小孩子的低重心！」朋友是這樣安慰我。同意的，這樣自然膽量大，但看著她們從首天在雪道高速滑下，到中途不斷嘗試穿越滑道兩旁的森林，到最後一天無地域限制的全天候自由自在征服雪山，低估的，是小孩身體與幻變的雪道、恐懼與征服的心理變化、障礙與衝破等等的內心化學作用。
　　
邊想邊想，才發現斜坡只剩下我一人。低估的，原來是親子滑雪心願的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