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慧然专栏】我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是个有趣的问题，护照所在国、血统和种族，以及文化归属，属不同的分类，有些人因此而觉得困扰。
　　
一个人，如果祖祖辈辈生活在同一个地方，语言、文化、传统的价值观不变，自己对自己的身份有归属感，那就没有这个问题。比如一个日本人，出生、成长、居住在日本，内心深处也坚信自己是日本人，这个人不会有身份困扰。
　　
日本统治台湾期间，日本夫妇在台湾生下的孩子，被称为“湾生”。这些1895年至1946年间在台湾出生，但拥有百分百纯正日本人血统的人，在二战结束后，几乎全部被遣返日本。他们名义上是日本人，很多人其实从未到过日本，他们说著有口音的日文，明明回到了自己的祖国，却被视作外人，内心深处，他们也不觉得自己是日本人。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是台湾人，但台湾已不容许他们回去。这些人余生在日本，都没有找到归属感，也不认为自己真正被日本接纳。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纪录片《湾生回家》。
　　
现代人四处为家，离开出生地，去不同的地方求学、工作、移居，成为越来越普遍的现象。不过很多人即使手持移居地的护照，心里面还是把自己当作出生地的人，这种“出生地”认同，或者说是“血统”认同，几乎是根深柢固的。我有个朋友，是移民第三代，他祖父母来自潮州，他的父母都在加拿大土生土长，他本人只会说英文。但是，第一次见到陌生人，自我介绍时，他往往开口就说：“我是潮州人。”这是他会说的唯一一句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