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一缸魚

許多年前的事了，他13歲，中學一年級生。

在他生日前一個星期，媽媽問他想要甚麼生日禮物。他想也不用想：「我要養一缸海水魚。」

看來這是受他舅父影響，舅父家裡就有一大缸海水魚。舅父的家並不大，但有一個6呎缸。缸離地5呎，他睡在缸底下。每天早上眼睛一睜，就看到魚在他上面游來游去。

海水魚的種類多，顏色鮮，形狀也奇奇怪怪。像海馬、小丑、藍魔，還有各式珊瑚。

他父親聽了眉頭皺：「養一缸海水魚不簡單，光是維持水的鹹度已是學問，溫度、含氧量都要設備，餵食、清潔、換水、防病都花時間。最怕你三分鐘熱度，玩厭了要別人善後。」

他的確有前科，曾經苦苦央求養隻貓，結果他只是陪她玩，餵食、處理排泄物、梳毛都是父親做。

他說這次保證不會麻煩他人，技術問題有舅父指導，魚糧用他的零用錢買。

最後還是祖母愛惜孫兒，封他一封大利是，夠錢裝置了一個4呎缸。

他也真的遵守諾言，獨自把一缸魚養成家中最亮麗的風景。

直到他中學畢業，去英國讀大學，才由父親接手打理魚缸。他留學多年，考到海洋生物博士才回港。科技大學聘請了他。

那天他邀請舅父參觀他的辦公室，牆上有他自己手書的牌匾「余娛魚」。他誠懇地向舅父致謝當年的幫助，他說祖母當年的一封大利是成就了今天的他。

探訪期間有電台和報館打電話來詢問近日海岸出現紅潮的事，他已是這類問題的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