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桄專欄】留住最後一口氣

我見過亦聽聞過不少真人真事,當一個人處於彌留狀態,生命危在旦夕,但依然堅持挺住,只為了等待見埋最想見的人,才願意吞下最後一口氣,撒手人寰。
  
可能是遠在英倫升學的子女,又或是正在內地公幹的伴侶,已經漏夜兼程趕回來。哪管戴着氧氣呼吸罩,無法說話,至少能見到最愛的人,終於來到床前,握着自己的手,說最後的道別,也交帶:「你放心去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眼角留下的淚,凝住了一起共度的韶光,也釋懷了,可以安心上路,再無牽掛。
  
最近看了一齣小品電影《一個人的朝聖》,改編自一本同名暢銷書,單看名稱,還以為是宣揚福音的宗教電影,其實是男主角一趟心靈救贖之旅。
  
男主角哈洛的獨生子沉溺毒品,最後吊頸自殺,自此男主角與老妻的感情如履薄冰。後來他收到失聯多年的好友昆妮寄來一封信,指自己有絕症,時日無多。
  
他毅然決定一個人出走,由屋企徒步走幾百英里的路,前往探望住在英格蘭遠方的昆妮。
  
他不坐飛機和火車,只為了令昆妮有一個等待和盼望,可以撐住身體,不要死住。這個續命奇招,亦神奇地令昆妮堅持信念,一度迴光返照,回信給他,期待能跟他早日重逢。
  
曾幾何時,當我的母親彌留在病床上,我也曾試過告訴她:「你不能夠死呀!你還要見證我的婚禮,你還未飲新抱茶啊!」儍儍地盼望,令母親可以長命一點,能等到我結婚那一天。只可惜花開花落,生命列車到了終站,人必須下車,只剩下月台上肅殺的荒涼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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