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雋騫專欄】毒氣教室

家常閒談,問兩個女兒上學最喜歡哪一堂:「當然是體育堂!不是人人都最喜歡這堂嗎?」不一定的,總有人不喜歡運動。「那爸爸你當年一定最喜歡,你那麼好動!」我當年最不喜歡的就是體育課,因為最怕捱上體育課後的狀態。「大汗淋漓後享受冷氣最舒適的!」但爸爸的年代,課室是沒有冷氣的。
  
首先當年不可以穿體育服裝回校,每次都要於上堂前更換。但我就讀男女校,於是女同學要在洗手間大排長龍,男的就索性在課室更換。問題是上完體育課後,同樣要更換回校服,本身已汗流浹背,還要快速換校服,熱上加熱,之後上的一課根本沒任何同學聽得入腦。「因為太熱?」不單止熱,更全身濕透,因此會看見一個頗特別的現象,就是全班男同學睡著。「沒出那麼多汗的女同學便沒那樣辛苦吧!」是更辛苦!因為她們要忍受著半班男同學的汗臭味,還有大家更換後只放在椅子下的運動鞋,這種百味交集,但無一種味是適合人類嗅覺的,因此如果沒有睡著,便是一種每星期要經歷兩三次的酷刑。
  
因此課室內有兩個位置是特別受歡迎,每一個月全班例行調位時,都會爭著坐在這兩個範圍。「最接近門口和窗戶嗎?」是坐在掛在天花的兩把大電風扇下!「聰明,因為最涼快!」此其一,同時可把困在課室內的「毒氣」吹散。但最重要的,是涼風從頭頂吹下、源源不絕、風速不減下,能夠迅速睡著,這樣便不再感受到白恤衫黏在全身是汗的皮膚,或嗅到一切超乎你想像的味道。
  
「上課時睡覺,老師不責罵嗎?」
  
老師沒有防毒面罩,通常都拿著課本蓋著自己的臉,甚麼都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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